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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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林晚给我打来电话时，声音里泡着水，一听就是哭过。
「青青，他又忘了。」
我正审着一份并购合同，闻言只是将红笔换了支黑的，淡淡地「嗯」了一声。这种戏码，我每个月都要听她演上一次，台词都烂熟于心了。
「我昨晚还旁敲侧击，问他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他居然说，明天是公司交季报的日子，让我别烦他。」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充满了被戳破的委屈，「我甚至……我甚至自己买了一束玫瑰，就想等他回家，哪怕他只说一句‘辛苦了’也好……结果他加班，一夜没回。」
我停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金融区冷漠的玻璃幕墙。那些幕墙像一面面镜子，映出无数个像林晚丈夫张浩一样，忙碌而麻木的身影。
「所以，玫瑰呢？」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在垃圾桶里。花瓣有点蔫了，配不上我们家新换的欧式雕花垃圾桶。」
看，这就是林晚。连自嘲，都带着一股卑微的精致。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工蚁。
「林晚，」我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天气还冷，「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抽噎着，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是什么？」
「是你自己都不浪漫，却妄想从一个务实的男人身上，榨取琼瑶式的浪漫。」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滞。我知道，这把刀，精准地**了她不愿承认的伤口里。
「我……我不浪漫？」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我为了他，辞掉了我喜欢的工作，每天研究菜谱，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我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他的衬衫永远是烫得最平整的那一件。这还不算浪漫吗？」
「不。」我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浪漫，这是服务。是无薪保姆的职业操守。浪漫是什么？是惊喜，是未知，是打破常规的愉悦。你看看你，你的生活里有这些吗？你每天的路线就是从卧室到菜市场，再到厨房。你上一次为自己买一件无用的、纯粹因为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时候？」
林晚彻底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