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外的一切日常辨认都不会出问题。

我抬起手，摸了摸下颌内侧那道已经淡成白线的疤痕。

四个月前的记忆还像昨天一样清晰。

手术台上刺目的无影灯，麻药失效时撕心裂肺的痛。

还有阿骏躺在我隔壁病房里发来的那条微信——

“阿诚，兄弟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中人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阿骏式的憨厚。

我知道这个表情做得很好，因为我在阿骏脸上见过无数次。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的每一个习惯性动作、每一句口头禅、每一种表情下的微表情，都刻在了我的骨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骏发来的消息：“哥，到酒店了？”

“到了。还在等车，一会儿直接去。”

“紧张吗？”

我没回这条消息。

把手机揣进裤兜，拎起那只仿皮拉杆箱，走出了洗手间。

出租车上客点的队伍排得很长，空气潮湿得像拧不干的毛巾。

我站在队伍里，周围的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这很好。

做我们这行——不，应该说，踏进这个局的第一步起，不被注意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我叫方诚，沪市大学商学院毕业。

父母双亡，无房无车。

银行账户余额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前是五万七千三百块。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我太清楚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就会清零。

意味着你连浦西一套老破小的首付零头都够不上。

意味着你在任何一个相亲对象的眼里，都只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沪漂。

但阿骏不一样。

阿骏姓陈，陈骏。

户口本上籍贯和我一样是黔东南那个小县城。

但更重要的是，阿骏在大二那年和我组队拿下了沪市大学生创业大赛的第一名。

项目方案被一家投资公司看中，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落地。

但“创业大赛冠军”这个标签，在周家指名道姓要陈骏做上门女婿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意外。

或者说，没有人敢觉得意外。

周家给的理由有三个。

第一，陈骏是创业大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