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刻意提醒我这个称呼。

我跟着她穿过玄关、走廊、客厅。

一路上经过的每一间房间都安安静静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那些红木家具和西洋古董在阴影中沉默地蹲着，像一群不怀好意的旁观者。

客厅的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的是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眉眼间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的忧郁。

嘴角却微微上扬，像笑又像哭。

顾管家注意到我的目光，脚步微顿：“那是**年轻时的画像。”

“**？”我记得阿骏给我看的资料里，周家的男主人叫周崇远，女主人叫沈若清。

有一儿一女。儿子好像***，女儿就是……

“就是我们小姐的母亲。”顾管家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书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顾管家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雪茄味。

周崇远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身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

但那些书脊看起来都太新了，新得像是从来没被翻开过。

他大概五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老派的腕表。

他的脸比阿骏给我看的照片上要瘦一些，眼袋也更重。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近六十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让我坐。

就这么沉默地看了我大概四五秒钟。

那几秒钟里我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念头，但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

像所有第一次见未来岳父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至少是我理解的阿骏该有的样子。

“坐。”他终于开口，下巴朝书桌对面那把椅子扬了扬。

我坐下了。

“陈骏，”他说，“你见过我女儿吗？”

“没有，周叔叔。”

“那你为什么愿意来？”

这个问题我预料到了。

我和阿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排练过至少二十遍。

每一遍的措辞都微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