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生命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旁注。她是侯府世子夫人时，偶尔听人提起这位少年将军，说他在边关屡立战功，是京城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可后来——
后来她被休弃后，曾听闻顾衍之带兵平定西南**，回京后不知为何大闹了永安侯府，把沈昭远打了一顿。
再后来，她就死了。
“姑娘，您脸色好差，要不奴婢去回禀夫人，说您今日身子不适？”
“不必。”沈蕴宁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替我梳妆，要最隆重的。”
青萝更惊讶了。自家姑娘平日最不耐烦这些应酬，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沈蕴宁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十五岁的自己——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乌发如瀑。
她记得前世沈昭远夸过她好看，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可那又怎样？美人也好，才女也罢，在侯府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罢了。
“姑娘想梳什么发式？”
“双刀髻，配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沈蕴宁顿了顿，“把那件天水碧的褙子也找出来。”
青萝的手顿了顿：“姑娘，那件褙子是宫里赏赐的料子裁的，夫人说让您留到端午再穿——”
“听我的。”
沈蕴宁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青萝愣了一下，乖乖去拿衣裳。
她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什么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但莫名的，她觉得这样子的姑娘让人想要顺从。
巳时三刻，沈家的马车停在了永安侯府门前。
沈蕴宁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那扇朱漆大门，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前世，她最后一次从这里离开时，走的是偏门，身上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褙子，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能带走。
“宁儿，发什么呆？”母亲赵氏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衣领，“今日来的人多，你跟在母亲身边，别乱走动。”
“是，母亲。”
沈蕴宁挽住母亲的手臂，眼眶微微发酸。前世她出嫁后，母亲日日牵挂，后来她被休弃回府，母亲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哭到眼睛几乎失明。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母亲为她流泪。
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是个精明厉害的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最会拿捏人。前世沈蕴宁总觉得她慈祥和蔼，直到嫁进侯府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