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我尖叫？等我逃跑？等我按下床头那个直通军部的紧急按钮？

我都没有。

我只是伸出手，碰了碰他一根触须的尖端。

那触感很奇妙。不像蛇那样湿冷，也不像章鱼那样黏滑。是温热的，干燥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触上去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天鹅绒。

触须猛地缩回去半寸，又停住了。

像是第一次被人触碰，不知道应该逃，还是应该靠近。

“你……”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带着某种低频的震颤，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的，“不害怕？”

我歪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害怕？

我三岁被确诊基因病，五岁第一次进医疗舱，七岁被宣判活不过三十岁。
我的童年是消毒水的味道和无影灯的白光，我的少女时代是在基因测序仪和纳米治疗机器人的嗡鸣声中度过的。

医生说我的线粒体在缓慢死亡。

每一个细胞都在排队等死，从末梢神经开始，慢慢向心脏蔓延。
我会先失去行走能力，然后是手，然后是无法吞咽，最后是呼吸肌麻痹，在清醒的意识中被自己的肺活活溺死。

这种死法，比魅魔吓人多了。

“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我告诉他，手指顺着触须的尖端慢慢往下滑，“很多、很多次。”

触须在我指尖下轻轻颤抖。

他愣住了，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而这时，我体内的催化酶已经彻底起效了。纳米级的酶分子精准地激活了每一个感官神经元，把敏感度调到了正常值的十倍以上。

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变成了**的神经末梢，连空气流动都能引起一阵战栗。

热。

好热。

不是发烧那种热，是来自骨髓深处的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细胞里苏醒，伸着懒腰，贪婪地想要触碰什么。

“你先回——”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本能，伸手想来扶我。

但他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类的形态。

伸过来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两条触须。触须轻柔地卷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提到与他平视的高度。

他的角离我只有一掌的距离。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角。

他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