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适，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新鲜感”。
渔船一艘一艘靠岸。
有人喊价，有人搬箱子。
水从鱼鳞上滑下来，在地面留下不断移动的亮光。
夏天走在前面，像是这里的常客。
他和一个卖鱼的大叔打招呼：
“今天这么早？”
“潮水好。”大叔说，“你带朋友来了？”
夏天回头看我一眼。
“嗯，城里来的。”
大叔笑了一下：
“那得多看看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随意。
但我莫名记住了。
⸻
夏天带我买了一碗热汤面。
摊子很小，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汤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在空气里散开。
我第一次发现——
早晨的岛，是有声音的。
不是城市那种混乱的噪音。
而是一种“活着”的声音。
脚步、呼喊、潮水、锅铲碰撞。
所有东西都在移动，但不急。
⸻
吃面的时候，夏天忽然说：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只是低头搅着汤。
“看得出来。”他说，“你呼吸不太稳。”
我愣了一下。
“你会观察这个？”
他笑了一下：
“住久了，会习惯看人状态。”
我没说话。
其实我昨晚确实没睡好。
不是因为失眠。
是因为一旦安静下来，脑子里那些“未完成的东西”就会重新浮出来。
像潮水一样。
⸻
吃完面，我们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高了一点。
海面开始发亮。
夏天忽然说：
“要不要去后山？”
我问：“后山有什么？”
他想了想：
“没什么。”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很安静。”
⸻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不是危险，而是“没有被修饰”。
石子路，杂草，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走得有点慢。
夏天就跟在我旁边，不催，也不走远。
有几次我差点滑倒，他只是伸手扶了一下手臂。
很轻。
像只是确认我还在。
⸻
我们在半山腰停下来。
下面是整片海。
从这个角度看，海不是一整块蓝色，而是不断变化的层次。
深的，浅的，流动的。
夏天靠在树上，忽然说：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写不出来的事？”
我沉默了一下。
点头。
他笑了：
“那你现在还在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