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回家的时候，家已经没了
江野把钥匙**门锁的时候，第一下就知道不对。
钥匙只进去半截，卡住了。
他又用力拧了一下，门没开，锁芯里反而发出一声生硬的金属摩擦，像在提醒他——你找错地方了。
可他没找错。
老旧的六层楼，掉漆的绿色扶手，楼道拐角那块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墙灰，三楼左手第一户，门口原来钉过春联，门框右下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他十六岁那年踢球失手砸出来的。
这里就是他家。
至少，三年前还是。
江野站在门口，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勒得他肩膀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门牌。
302。
没错。
只是门已经不是原来那扇掉皮的铁门了，换成了带指纹锁的新门，门把上还挂着一个印着“出入平安”的红穗子，红得扎眼，像专门给他这个迟到的人看的。
屋里传来脚步声。
“谁啊？”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江野喉结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开下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的脸从里面探出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找谁？”
江野看着他，脑子里一片发木，隔了几秒才问：“这家……什么时候换的人？”
男人眉头一下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江野没理他，视线越过男人肩膀往里看。
玄关的鞋柜换了，客厅地砖换了，原来墙上挂全家福的位置如今摆着财神像，连窗帘都是簇新的。只有客厅角落那块承重柱还在，柱子边沿隐约还能看见几道很浅的铅笔印。
那是他和姐姐小时候量身高留下的。
他盯着那几道印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这是我家。”他说。
男人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有病吧？什么你家？房本是我的，合同齐全，你少在这儿闹事。”
屋里又走出来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见门口站着个胡子拉碴、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顿时把男人往后拽了一把：“谁啊？”
“说这是他家。”男人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成是想讹钱的。现在什么人都有。”
女人立刻尖了嗓子：“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