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缭绕，婆母领着我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叩首。褚昭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我跪在**上，嫁衣的下摆铺散在青砖地面上，我低头时忽然看见一件离奇的事——
嫁衣的裙裾在动。
没有风。祠堂门窗紧闭，香烟笔直地升上半空，纹丝不动。可嫁衣的裙裾像是有生命一般，一寸一寸地向两侧铺展，像一朵花在无声地绽放，又像一张嘴在无声地张开。
裙裾内侧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借着烛光细看，顿时浑身发冷。
那是字。
绣在裙裾内侧的字，用同色的丝线，同色的针法，若非在特定的光线下以特定的角度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些字密密麻麻，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封，像是有人将一整封信拆成了笔画，重新绣进了这匹红缎里。
“长媳顾氏，元贞九年入褚门，元贞十二年殁。”
“次媳柳氏，元贞十三年入褚门，元贞十四年殁。”
“三媳孟氏，元贞十五年入褚门，元贞十六年殁。”
四行字，四个名字，四个年份。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都绣得比前面的字深——那不是针脚深，是那个字底下浸透了什么东西，让它永远无法褪色。
我是第五个。
嫁衣上还没有绣我的名字和年份，但它已经准备好了位置。就在那四行字的下方，空出了一段裙裾，像一块等待落笔的墓碑。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婆母。
她也正在看我。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井水漆黑，看不见底。
“青宁，”她说，“跪好了，莫要乱动。”
我垂下眼，重新跪好。膝盖压在**上，嫁衣的重量像一只手按在我肩头，沉甸甸的，不容抗拒。
从祠堂出来，我找到褚昭，将嫁衣内侧的字说给他听。
他正在书房里翻看账册，听我说完，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夫人看错了，”他说，“嫁衣是我娘亲手督造的，不会有那些东西。”
“我亲眼所见。”
“光线昏暗，难免眼花。”
我盯着他的脸。他始终没有抬头，目光黏在账册上，好像那些枯燥的数目字比我的发现重要一万倍。可他的手出卖了他——他翻页时指尖微微发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