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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谨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皱起眉头。

“自然作数，不会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吧？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想要向清凡报仇的小心思。”

我不等他再问，转身就朝殿外走去，对上了柳清凡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

“多谢神女为我求来这天大的恩典，我感激不尽。”

柳清凡的笑意僵在脸上。

我没有看她，只是对上萧御谨那双探究的眼。

“我已经道谢了，还请陛下兑现承诺。”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迟疑，跟着他派来的内侍，走向丹炉。

内侍递给我一个骨灰坛，我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萧御谨攥住了我的手腕。

腕骨被他捏得生疼，他脸色阴沉。

“你这般态度，果然还是在怪朕，若不是朕，你以为苗疆那些余孽，还能多活这五年？”

我垂下眼，语气毫无波澜。

“臣妾不敢，陛下心怀天下，臣妾理应理解。”

他的力道一松，神色有些茫然。

柳清凡却在此时袅袅上前，伸手按在我被捏得发红的手腕上。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苗疆之事，清凡也无能为力，我已尽力在佛前为姐姐祈福，还望姐姐不要迁怒陛下。”

她细长的指甲，在我手腕伤口处用力划过。

剧痛袭来，我猛地收回手。

下一秒，柳清凡却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啊！陛下，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萧御谨一把推开我，将柳清凡搂在怀里，眼底满是怒火。

“姜音！朕在场你还敢如此放肆，私下里不知道怎么欺辱清凡！还不快给她道歉！否则你休想带走这孽障的骨灰！”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刚刚熄灭的丹炉上，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死死抱住怀里的骨灰坛。

道歉，又是道歉。

当初我求他让我见一见被囚禁的父母，他却说我惊扰了正在为国祈福的柳清凡，要我道歉。

我要去为父母收尸，他却说我此举会毁了柳清凡的祭祀，要我道歉。

每一次，我据理力争，换来的都是他的厌恶，与更深的折磨。

这一次，我没有再争辩。

我紧紧抱着孩儿的骨灰坛，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柳清凡弯下了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惊扰神女了。”

我又看向萧御谨。

“歉已经道完了，还请陛下信守承诺，让我带他们回家。”

萧御谨愣住了，竟向前走了一步，抬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侧身躲开，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

他被我这疏远的举动刺痛，僵在原地，语气放缓。

“阿音，你我何时变得如此生分？答应过你的事，朕自然都会做到。你不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么，你看，这是东海新捞上来的夜明珠，如今赐给你。”

我并非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而是被囚禁的那段日子，不见天日，连过冬的炭火都是潮湿的，我迫切的想要一切光亮。

往事如刀，刀刀催人寿。

我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谢恩。

“多谢陛下赏赐，只是这东海夜明珠如此珍贵，还是与清凡神女最为相配。”

说完，我抱着骨灰坛，匆匆离去。

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现在，我只想安葬好我的亲人们，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从皇宫到京郊的坟地，这条路格外漫长。

路边的百姓对我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那个苗疆妖女，用自己孩子的命换了苟活。要不是神女慈悲，陛下早就将她烧死了，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祸害！”

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我的身上。

更有甚者，拿着石子砸向我，温热的血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伤口**辣的疼。

萧御谨派来的侍卫，对此冷眼旁观。

曾几何时，我苗疆的勇士与大夏的战士一同出生入死，迎接他们的是，百姓的鲜花与欢呼。

短短五年，物是人非。

当我将最后一个骨灰坛埋入土里时，月亮已经升起。

我**着简陋的木牌，泪水终于决堤，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