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妈妈生日那天。

她男人又往我嘴上涂了口红。

和西瓜一样的颜色，在我嘴上奇怪的很。

还来不及擦。

妈妈手里的包已经朝我飞了过来。

「坏种！叫你偷用！叫你勾引人！」

她身上的酒气和**的目光，比恶骂声更让人恐怖。

我抱着头缩在拐角里发抖，而正在玩手机的叔叔，又发出熟悉的嗤笑声。

和以前一样。

包上小兔子挂件又在我头顶欢快的跳。

额头又流红水了。

我张着嘴，想说。

「妈妈别打，我疼……」

「我没偷用口红……也没勾引叔叔。」

可最后我只是咬住嘴，什么都没说。

因为没用。

再次被丢进垃圾桶时。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救。

就只是看着天空。

「爸爸，这一次我能跟你去天上吗？」

……

深冬的夜晚很冷。

没一会。

身上的红水变成冰棍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爸爸笑出褶子的双眼，和以前一样明亮。

他手里还攥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每颗都像鸡蛋那么大，一串五元，爸爸每次回来都给我买。

可他走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了。

我喘着粗气，艰难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甜。

可眼睛却酸出水了。

我想笑的，爸爸说，爱笑的小姑娘才有福气。

有没福气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

我要死了。

连笑都笑不动了，只能无声张口：「爸爸……」

太阳高高挂起时，我被裹在皮口袋里的身体，彻底僵成一具冰尸。

我心愿成真，飘在空中了。

早上八点。

邻居王阿姨，像往常一样敲响了我家的门。

「蓝蓝……开门，阿姨给你送吃的了。」

爸爸走后，妈妈几乎不怎么管我。

一日三餐。

都是邻居大爷阿姨，送给我吃。

原来我还能吃得饱。

可自从妈妈染上酒瘾，有了新男朋友后，那些包子，苹果，巧克力，都进了那些叔叔的嘴里。

一开始，我还和妈妈告状。

后来，我就咬着嘴，不说了。

因为她问「你孝敬你叔叔几个零嘴，怎么了？」

我眨巴着眼，弱弱的解释：「可是妈妈，我饿……」

迎接我的不是香喷喷的米饭，不是妈妈香软的怀抱。

而是很凶的一巴掌。

「饿？」

「那怎么还饿不死你？你要是死了，说不定**还能活着！」

我从来不知道妈妈那双抹了无数香香，看起来很瘦的手，打起人来那么痛。

可我也不敢喊疼。

因为越喊，她会打得越凶。

哐哐哐！

没人应。

王阿姨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不对啊，这孩子平常早就开门了，今天咋回事？」

我飘过去，趴在她耳边说话。

「阿姨，别敲了，以后也别送了，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我想抱她一下。

可我的手只能从她身体里穿过。

哐当！

门被打开。

我妈顶着宿醉的脸，穿着玫红色吊带睡衣，不耐地蹙着眉：

「叫魂啊！蓝蓝出去疯了。」

「没事别敲我家门！」

说完，她一把抢过阿姨手里的包子，嘭的摔上门。

只差一点。

就要夹住阿姨的手了。

她没顾得上生气，而是转头就下了楼。

见她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跟着妈妈回到屋里。

秦叔叔正搂着她，懒散地笑：「丫头一夜没回来，你不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