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七

，在我脖子后面，很近。
不是我爸的呼吸。
我爸的呼吸粗重，有痰音。
这个呼吸太均匀了，像节拍器，一下，两下，三下。
均匀得不正常，像有人在故意模仿呼吸，但模仿得太好了，好到虚假。
呼吸声持续了很久，我的脖子后面一阵一阵发凉，不是风，是那个呼吸的气流。
很凉，像冰。呼吸声停了。
灯亮了。
我浑身的汗把衣服浸透了，凉意从后背渗进来。
我没回头。
天亮以后，我先去看棺材。
黄纸盖着脸，没动。
然后我回头看门口。
门槛外面的灶灰上有一串脚印，光脚，从门外走进来，走到楼梯口，上了楼。
没有出去的脚印。
但灶灰上还有别的东西——一行小字，写在灰里，指头划的——“我回来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我上楼。
父亲的房间很整齐，所有抽屉关着，所有柜门关着，不像有人翻过。
但桌上多了一面镜子。
很小的梳妆镜，木柄，椭圆，背面漆剥落了一大块，有一道裂痕从边缘延伸到中间。
背面用透明胶粘过。
我认得这个裂痕——我五岁的时候摔的。
我摔了我**镜子，她没骂我，把它收进了抽屉。
十二年前我妈带我走的时候带走了这面镜子，我亲眼看见。
现在它在这里。
我拿起来。
镜面映出我的脸。
但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我一惊，猛地转身，没有人。
再看镜子，只有我，镜中我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但我在笑。
我没有笑，镜子里的我笑了。
我把镜子扣在桌上，下楼。
楼梯拐角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面小圆镜。
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自己，但我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影——白衣，黑发。
我没停，快步下楼。
坐下来心跳还是快的，我掏出手**开前置摄像头，想看看自己的脸。
屏幕黑了，不是死机，是摄像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屏幕上有一个模糊的形状，圆形的，像一只眼睛。
我关掉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自己亮了，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我的**。
但照片里的我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白衣，黑发，脸是模糊的，像被墨水涂掉了。
4
头七过了以后村里人来上香。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