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层一层荡漾开来。
琴声忽然加快，沈清韵的身体像被拉了弓的箭一样弹出去。她的裙摆在空中旋开一个满月般的弧度，然后稳稳落地，没有一丝晃动。接下来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古典舞的身韵和现代舞的技巧在她身上融成了一种崭新的语言——每一个动作都在讲一个故事，每一次旋转都在画一幅画。
台下的评委原本是靠着的，现在全坐直了。最边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省舞蹈家协会的***周素琴。她今年六十七岁了，什么舞蹈都看过。但沈清韵跳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红了。旁边的评委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音乐在**处戛然而止。沈清韵收住动作，缓缓回到最初那个低垂着头的姿势。追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然后熄灭。
全场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掌声像海啸一样砸下来。有人站起来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全场起立。后排的舞蹈系学生们把手掌都拍红了，有人在大喊沈清韵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
陆砚深坐在第二排，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背绷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他见过无数大场面，谈过几十亿的生意，从来没有紧张过。但刚才那五分钟，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像被一根细线吊着，随时都会掉下来。他知道这支舞是原创，知道她为这支舞付出了多少，但他不知道她跳得这么拼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跳跃都像是要把自己甩出这个舞台。
乔云川在旁边拍手拍得最大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转头看陆砚深的表情，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像是赢了什么比赛似的。
评委开始打分了。第一个，9.9分。第二个，9.8分。第三个举牌的时候，全场安静了——10分。**个：10分。第五个评委是周素琴，她站起来，没有举牌，而是直接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学生的比赛里看到这样的作品了。”然后她举起牌子——不是分数，是一行用记号笔临时写上去的字：直通决赛。
全场再次炸了。主办方紧急合议了五分钟，最后宣布沈清韵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沈清韵站在台上，追光重新打在她脸上。她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胸口微微起伏，但声音依然平静：“这支舞是我八个月的心血。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完整版。今天第一次公开。”她顿了一下，“谢谢大家喜欢它。”
然后她鞠了一躬，转身走**。
她从侧门出来的时候，陆砚深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他身后站着一个助理，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蝴蝶兰。陆砚深接过花，朝她走过去。乔云川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东西——不是花，是一瓶运动饮料，包装皱巴巴的，像是从自动贩卖机里刚买来的。
“清韵。”陆砚深把花递到她面前，“跳得很好。这支舞——比我见过的任何专业演出都好。”
沈清韵看了看那束蝴蝶兰，又看了看他。“谢谢。”她接过花，语气和刚才在台上说话差不多——客气、礼貌、温度不高。陆砚深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认识她三年，她的温度从来没有变过。她不是针对他，她对所有人都这样。
乔云川从旁边挤进来，把那瓶皱巴巴的运动饮料递过去：“学姐，喝水。电解质饮料，比花实在多了。花又不能喝，一会儿跳舞跳脱水了怎么办？”
沈清韵看了他一眼，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还行。”她说。
乔云川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学姐说还行，那就是非常好了。”
陆砚深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乔云川手里的运动饮料，又看了一眼沈清韵手里那束被随意夹在胳膊底下的蝴蝶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角。“一起吃个饭？”他问。
“不了。下午还要复盘今天的比赛录像，有几个动作的衔接我想再调整一下。”沈清韵把花还给他，“这个你先帮我拿着，练功房里没地方放。”
然后她转身朝练功房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什么，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