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仔卖老牛

土路。

清晨风凉，路边野草挂着露水，脚步踩上去**湿滑。老牛走得缓慢，时不时会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紧紧跟着的小牛，发出一声声低柔的叫唤。

每一次老牛回头叫，小牛立刻抬头回应，稚嫩叫声清脆单薄，声声都透着依赖。

老牛走一程，回头望一程；
小牛跟一步，依恋一分深。

王狗仔走在最前头，耳里满满都是身后牛母子互相呼应的声音。他不敢频频回头，怕自己心软当场改主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半路之上，遇上早起下田的同村人。
有人远远开口招呼。
“狗仔，这么大清早牵牛往哪去？”

王狗仔停下脚步，老实答话。
“往镇上牛市去。家里艰难，牛也老了，打算把它卖掉。”

那人点点头，随口接话。
“也是该如此了，年纪到这里，留着也是白费粮草。卖掉换点钱，手头也宽松许多。”

另一人看着后面紧跟着的小牛，忍不住多说一句。
“只是可怜这头小牛，日日靠着母牛长大，若是你把**牛卖掉，往后它们母子就要拆分两地了。”

这话直直戳进王狗仔心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回。
“到时候再说吧。”

旁人再多言语，他也不再接话，重新抬脚赶路。

一路上，老牛越发不安稳。平日里赶路从容淡定，今日却频频驻足，频频回首，目光始终落定在小牛身上。它仿佛隐隐预知，这一趟出门，怕是要和自己孩儿生生分开。

小牛浑然不知凶险前路，只一味单纯紧跟着母亲，满心满眼只有相依相伴，没有别离愁苦。

王狗仔一路走，一路被身后牛母子互相眷恋的动作牵动心神。越是靠近镇上，他心里越是沉甸甸，越走越后悔，却又无可奈何——家里缺钱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难处，容不得他轻易折返。

第三章 牛市看人议价，买卖一言说定

赶到镇上之时，日头已经升高，集市热闹喧嚣，人声喧哗，叫卖四起。牛市在镇子外侧一**空旷地坪，四面八方赶来的农户、买家、牲口贩子齐聚此处，到处都是牛叫人声，杂乱哄哄。

王狗仔牵着老牛走到边上空地站定，小牛乖乖靠在母牛腿边，怯生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