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钱下个月到账，直接打到敏敏卡上。"周志强说。
"那爸那边怎么交代？"赵磊问。
"不用交代。"周敏的声音，"他现在话都说不利索，谁听他的？再说了，钱在我名下，又不是不给他花。他要什么我买什么，不就行了？"
"万一陈芳那边……"赵磊似乎有些担心。
"她能怎样？"周志强冷笑，"离婚协议****，无共同财产。这房子是我爸的，拆迁款也是我爸的，我爸愿意给谁就给谁。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分？"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她闹起来……"
"她闹什么？"周敏接话，"她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还指着我哥这八千块钱活呢。她敢闹，我们立马辞退她，她连这八千都没了。"
"对。"周志强说，"所以才把她弄回来。她在这儿，老头子安心，不会闹。等钱到账，手续办完，她知道了也晚了。"
"哥，你这招真高。"周敏笑了，"又省了护工钱，又稳住了老头子。"
"行了，别夸了。"周志强说，"下周你去街道办把剩下的材料交了，我这边公司走不开。"
"知道了。"
我听见椅子响动的声音，赶紧转身，光着脚快步下楼。
回到一楼，我穿上鞋，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装作在洗东西。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我的手很稳。
手机里，那段录音完完整整。
每一个字，都录进去了。
第八章
当天晚上，周敏和赵磊走了之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
我戴上耳机，把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很清晰。
周志强说"当初离婚就是为了这个"。
周敏说"他话都说不利索，谁听他的"。
周志强说"把她弄回来，老头子安心，不会闹"。
周敏说"等钱到账，手续办完，她知道了也晚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但我没有愤怒。
或者说，愤怒已经过了。从我在书房看到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愤怒就已经烧完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冷静。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整理手上的东西。
第一，拆迁补偿协议的照片。证明周大成名下房产拆迁款一千两百万，受益人被改为周敏。
第二，录音。证明周志强和周敏合谋转移资产，且离婚是为了让我无权分割财产。
第三，周大成本人的证词。他亲口（虽然含混）告诉我，协议不是他签的，是代签。
但还差一样东西。
我需要证明那份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周大成本人所签。
笔迹鉴定。
我翻出手机里拍的协议照片，放大签名部分。"周大成"三个字，笔画流畅，力道均匀。
而周大成现在的状态，右手几乎不能握笔。就算勉强写，也绝不可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字。
我需要找到周大成以前的笔迹做对比。
还有，我需要找到他现在的笔迹，证明他现在根本写不了字。
第二天，我趁给周大成做康复训练的时候，递给他一支笔和一张纸。
"爸，您试试能不能写字。"
老人接过笔，手抖得厉害。他费了很大力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笔。
勉强能看出是"周"字的前两笔，但后面就写不下去了。笔从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
我把那张纸收好。
这就是证据。
他现在根本不可能签出协议上那种字。
接下来几天，我又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去了一趟滨河路127号。
那片老房子确实在拆迁，周围已经围了挡板，几栋楼已经拆了一半。工地门口贴着征收公告，上面有街道办的电话和拆迁办的地址。
我拍了照。
第二，我去街道办咨询了拆迁补偿的流程。
工作人员告诉我，货币补偿需要产权人本人签字，或者有公证过的委托书。如果产权人行动不便，可以由街道办上门核实。
"请问，如果产权人没有亲自签字，协议有效吗？"我问。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那肯定无效啊。除非有合法的委托公证。"
"如果是家属代签呢？"
"没有委托公证的话，家属代签也无效。"
我心里有了底。
第三，我去了一趟公证处，咨询了委托公证的流程。
工作人员说，委托公证需要委托人本人到场，或者由公证员上门核实委托人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