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全行业大佬的面，我把那份原始数据硬盘狠狠砸在了大屏幕前。林婉婉刚捧起"年度最佳新人"的奖杯，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台下，我的好老公赵旭冲上来压低声音咆哮："苏南你疯了吗！婉婉评职称就差这一个奖，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跟她争什么！我把你的数据给她用一下怎么了？大不了回家补偿你！"看着他这副施舍的嘴脸，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录音笔。三个月前，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骗走了我熬了三年的心血。可惜这次，我不是来要补偿的，我是来砸场子的。
-正文：
书房里。
赵旭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我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进来，想叫他回来喝，余光扫到屏幕上弹出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华夏生物科学》编辑部。
主题：稿件录用通知，第一作者，林婉婉。
我手一抖。
咖啡洒了半杯在桌面上，烫得我缩回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行字。
林婉婉。
第一作者。
我放下杯子，点开那封邮件。
正文写得客气又官方："您投稿的《基于新型载体的靶向递送系统研究》已通过终审，拟刊发于本刊第九期……"
我往下拉。
通讯作者：赵旭。
第一作者：林婉婉。
附件里的数据图表，每一张，每一组数据，每一条曲线，都是我的。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一个人泡在实验室里，重复了四百多次实验，失败了三百多次，才跑出来的完整数据。
赵旭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南南，咖啡好了没？"
他推开书房门，看见我站在电脑前，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你在看什么？"
我转过头。
"这篇论文，是我的课题。"
"我的数据。"
"为什么第一作者是林婉婉？"
赵旭愣了一秒，随即叹了口气，走过来想关掉屏幕。
"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我挡住他的手。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把我三年的东西，署了别人的名字？"
赵旭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不耐烦。
"苏南，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婉婉今年评副高，就差一篇核心期刊，她自己的课题来不及了，我就想着你这边数据现成的，帮她一下。"
"帮她一下？"
我盯着他。
"赵旭，这是我的课题。我的实验。我熬了三年。你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我的东西给了她？"
"你又没有编制，"赵旭摊开手，"你发了也评不了职称，放着不也是浪费？婉婉用一下，对你又没损失。"
"没损失？"
我声音发抖。
"我三年的心血，被你当人情送出去，你告诉我没损失？"
赵旭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回头我再帮你弄一篇，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别闹。"
"赵旭。"
我退后一步。
"你说再帮我弄一篇？"
"赵旭，这篇论文的每一个实验方案都是我设计的，每一组对照都是我跑的，连那个载体的合成路线都是我优化了七版才定下来的。"
"你拿什么再帮我弄？"
赵旭脸色沉下来。
"苏南，你到底想怎样？论文已经投了，编辑部都录用了，你现在闹有什么用？"
"撤稿。"
"你疯了？"赵旭瞪大眼睛，"婉婉下个月就要上评审会，这时候撤稿，她职称就废了！"
"那是她的事。"
"那是我师妹！"赵旭声音拔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你帮她一下会死吗？"
亲妹妹。
我盯着赵旭的脸，想起林婉婉每次来我们家吃饭时，挽着赵旭胳膊撒娇的样子，想起她叫他"旭哥"时那种黏腻的尾音。
"赵旭，我最后问你一次。"
"撤不撤？"
"不撤。"
赵旭看着我，语气放软了一点，像是在哄小孩。
"南南，你听话。这事儿对你真的没影响，你又不评职称，你就是个项目聘用人员，发了也白发。等明年我帮你争取一个编制名额，到时候再说。"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
从研究生到结婚，从租房到买房，从他还是个小讲师到现在当上课题组副组长。
每一步，背后都有我的数据在撑。
"好。"
我点头。
"不撤就不撤。"
赵旭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