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宽阔的府邸上空映着黑色的云,远处似乎有风雨欲来的兆头。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雷电一同响起
“娘子,已经辰时了,夫人在前厅等您用膳呢。”
塌上的人踢了踢被褥,侧躺着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好月儿,就让我再睡会吧。”
只一句便没了动静。
福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上手去扯人的被褥,榻上的人睡得熟,竟没有发觉。
过了好一阵,姜枝意被窗外的冷风吹醒,她下意识去扯了扯被褥,却摸到了空荡荡的床榻。
“福月,你越发胆子大了,我的被褥你都敢扯。”
姜枝意坐起身来,粉面桃花,语气中带着埋怨,却毫无责怪之意
福月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被褥放回床榻,顺手给人盖住白皙的双脚,手中忙碌着,嘴里也没空闲
“好娘子,您还是可怜可怜我,夫人跟前的嬷嬷都来两回了,要是再过来催上一回,我这个月的月钱怕是又要没了。”
“好月儿,要是母亲扣了你的月钱,我会加倍补给你的,你放心吧!”
姜枝意站起身,眼中微波流转,任由福月将那衣衫往身上套
“娘子要戴什么物件?”
福月打开宝匣,琳琅满目的首饰闪着光,她伸手拿起一支海棠翠簪
“今个公子就要回来了,肯定又给您带好物件,要不戴这支?”
每次姜敬俞回来,都会带地方的首饰物件,有时高兴还会顺手赏府中奴仆,福月在娘子跟前,更是没少得好处
姜枝意坐在镜前,目光落在那只簪子上,一双杏眼扑闪着,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蹙
“拿那只蝶花玉簪吧。”
福月知晓她是不高兴了,以往公子回府她都是戴这只海棠簪,今天却偏偏戴其他的,这不明摆着生公子的气了
福月将簪子给人戴上,待她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裙摆
两人慢悠悠去了正院,刚穿过厢房,便和人打个正面
来人挡在两人身前,一身骑装,一看就是来不及换装匆忙赶过来的
“盈盈!”
姜枝意身子一顿,跺了跺脚,有些生气想从他身旁过去
“你莫要喊我!”
姜敬俞看她气恼,却丝毫不在意,脸上挂着春风笑意,温润道:“生兄长的气了?”
姜枝意撇过头去,眼眶微红,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我哪敢生你的气,左右不过再有一年我便要离开府中,你现在疏远我也是常理,到时日日见不到我,心里怕是更欢喜了。”
少年听见这话,轻叹一声,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微微俯身,用怀中的手帕给人擦了擦眼角的泪
“这次陛下微服私访,回来之事未和任何人提起,我在陛下身前,更不能出乱子,就连母亲也是今早才得知消息,你心中怨我不说,我也是能理解。”
姜枝意看着他手中的方帕,一时竟忘了落泪,那帕子是她前些年第一次缝制之物,上面的海棠花歪歪扭扭,就连字都看不清
那时她缝好便觉得十分丑陋,不好意思拿出手送他,于是偷偷让福月将它拿去烧毁……
想到这儿,她瞪了身旁的福月一眼
福月知晓娘子定是知道了,只能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敬俞率先将手帕收入怀中,假装咳嗽两声,这一咳不要紧,倒是将面前的女子吓着了
姜枝意面上带着焦灼,连忙伸手扶住人的手臂
“阿兄怎么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咳咳,不过是来得急了些,被风呛着了,无碍。”
姜枝意张了张嘴,拉着人就往大厅去
“快去喝些温水压压。”
少年被拖拽着,随着人往前,阔大的步伐此时竟变得慌乱
“好妹妹,慢些——”
到了大厅,姜母端坐着,老远就看见自家女儿拉着人,步伐慌乱,毫无女子礼仪,她轻叹一声,身旁的嬷嬷就上前替她添茶
“母亲!”
女子声音清脆,带着雀跃,拉人的力度却丝毫未减
到了跟前,姜母看着两人歪歪扭扭的模样,嗔怒道:“如此冒失,成何体统。”
虽是责怪话语,实则带着宠溺
姜敬俞挣脱妹妹的手,跨步坐在餐桌前,随手拿起盘中的糕点,一口下去,甜腻之味溢满口腔
“呸呸呸!你们早膳就不能换点正常的饭食?如此甜腻,府中蜜罐怕是一天一换。”
姜枝意被姜母握着手,朝人吐了吐舌
“又没叫你吃,哼。”
“好妹妹,兄长真是伤心了,刚回来你就这般呛我,亏我还给你带了徐州的胭脂。”
“胭脂?!”
姜枝意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摇晃着,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软糯
“阿兄是真的给我带了胭脂?我一早就听说徐州的胭脂最为出名,多少贵女都想要呢!”
姜敬俞轻哼一声,姜枝意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连忙上前给他添茶,一脸献媚的模样
他脸上带着宠溺,正欲开口,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朝前奔来,嘴里还念着“夫人,夫人!”
姜敬俞眉头一皱,怒斥道:“何时如此喧哗!”还打断了他的话
小厮跪倒在他跟前,颤颤巍巍道:“宫中来人了!”
姜敬俞面上一松,捏了捏眉心,正想开口身后便传来姜母的声音
“还不快去迎接。”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打起精神,姜母被搀扶着起身,没走几步,就见前面浩浩荡荡的人朝自己走来
为首的公公拿着圣旨,身后还跟着守卫,一看就是来势汹汹
所有人都站在庭前,一时热闹的大厅此刻鸦雀无声
“姜家人接旨——”
众人连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干旱,朕感念百姓苦,特许白银千两赈灾,姜云升作为常远侯,**受贿,致西北百姓于不顾,今朕念在祖上三代清廉,且有救驾之功,将姜云升贬为庶人,姜家举家流放岭南——”
姜母听见这话,直挺挺的身子瘫软在地,她跪着上前,没了之前的沉稳精贵
“公公,那我家常远侯——”
林公公往后退了一步,淡然道:“自是下了诏狱。”
姜母听见这话,一脸灰败,姜枝意连忙上前扶住母亲,朝人喊道:“姜家向来清廉,父亲更是从未有过奢靡之日,就连住宅破旧,父亲也是拿俸禄修补,府中奴仆更是稀少!陛下此番究竟是听谁的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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