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老宅
林晓棠第一次看见那株葵花的时候，正好是秋分。
北京**同里的秋天来得干脆利落，一场风过，槐树叶子就黄了半边。她拖着行李箱，穿过狭窄的八道*胡同，来到了这座四进四合院的大门前。
房东是个姓周的老头，据说瘫了十几年，平时由女儿周姨代为收租。周姨五十来岁，干瘦精练，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人的时候，像是在评估货物的价钱。
"姑娘，这院子老，规矩多。"周姨把钥匙递给她，"东厢房住的是刘家两口子，西厢房是孙家的，后罩房住着陈老**。你是新搬来的，住倒座房，就是南屋那间。"
"规矩？什么规矩？"林晓棠接过钥匙。
"夜里过了十点，别在院子里晃悠。各屋的马桶早上自己倒，别留着。还有……"周姨顿了顿，眼神飘向院墙上方，"墙头上那株葵花，别碰。"
林晓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株葵花。
它就长在二进院和后罩院之间的那道院墙上，根须从青砖的缝隙里钻出来，死死扒住墙头。茎秆不算粗壮，但出奇地高，足有九尺多，顶端的花盘大如脸盆，金黄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最让林晓棠诧异的是，这株葵花开得极盛，按理说秋分已过，葵花早该凋谢结籽了，但这株葵花的花瓣依然鲜艳饱满，像盛夏时一样灿烂。
"这葵花……怎么还开着？"
"十年了，年年如此，不论寒暑，一直开着。"周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别碰它，碰了晦气。"
林晓棠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好奇。她是北平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因学校宿舍翻修，才临时出来租房住。接受新式教育的她，对"晦气"二字向来嗤之以鼻。
倒座房不大，一间屋子半间炕，窗户外头就是院子。收拾完行李，林晓棠坐在窗前，摊开课本准备温习。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株葵花的花盘，正对着她的窗户。
林晓棠心里微微一凛。她站起身，走到屋子另一边，再抬头看去——葵花的花盘依然对着她。她又走到门口，探头出去——花盘还是对着她。
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