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要改方案

第一章 体面的死法

我叫林远，二十七岁，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死亡地点：公司工位，椅子是人体工学椅，一千二买的，**还没来得及报销。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公司打卡系统显示我当天工作时长十九小时十二分钟。

死亡状态：左手握着鼠标，右手按着Alt+Ta*，屏幕上是做到第七版的海报。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甲方上次会议的录音，音量条停在百分之三十。

怎么说呢，挺体面的。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猝死在地铁上，毕竟每天早高峰被人挤成相片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但命运这东西，总爱给你点意外。

至少死的时候还在工作，公司可以给我追授一个"最佳敬业奖"，没准还能帮我爸妈多要点赔偿金。我的人生信条一直是——死也要死在工位上，这样算工伤。

但我没想到的是，事情没按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因为我没死透。

准确地说——

我看见了自己。

就坐在椅子上，脑袋歪着，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甲方的修改意见。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屏幕的光打在他——不对，打在我脸上，蓝幽幽的，像个廉价恐怖片。

而真正的我，正飘在天花板附近，像一缕被空调吹歪的烟。

"这不对啊，"我对自己说，"我应该死了才对。"

没有人回答我。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走了——或者说我没注意到。凌晨三点，整个楼层只有我的工位亮着灯，键盘旁边的外卖盒已经凉透了，可乐没了气泡，薯片袋子被我捏得皱巴巴。

我飘下来，试图回到身体里。

试了三次，都穿了过去。像往身体里倒水一样，哗啦啦地漏。

行吧，确认了。真的死了。

说实话，这个时刻，我心里并没有太多恐惧或者悲伤。二十七年的人生过下来，死亡好像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下班。

我正想继续研究一下灵魂状态的物理特性——比如能不能穿墙，能不能摸到东西——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不对，多了一只鬼。

她就那么凭空出现了，像手机加载图片一样，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