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货，不碰一级文物，鉴定费按件算，证书盖章必须本人到场。「这人死板得很，但靠谱。你那铜印要是真能过他手，往后你在潘家园就不是小透明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少不用再蹲在风里头啃冷煎饼。」
我注意到他说「冷煎饼」时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把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去撒泡尿，你在这儿等着。」
他走开的时候背影有点佝偻。我以前没注意过他的背，今天才看见。
九点四十分，严先生到了。灰呢大衣扣到领口，拐杖先落地，然后才是人。眼镜链垂在胸前，银白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老周立刻起身招呼，嗓门都收敛了几分。我跟着站起来，双手递上铜印。
严先生没接。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不锐利，但很沉。「谁经手的？何时何地所得？有无交易凭证？」
我一一作答，语速平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一个细节。我说这方铜印是父亲留下的。父亲说是爷爷留下的。爷爷说是从山东老家带出来的。再往上，说不清了。
严先生听完，这才戴上白手套。他的动作很慢，先是左手的指套，一根一根拉到底，再是右手。然后接过铜印翻看。他看得很仔细，翻来覆去，光线换了三个角度。窗外的光照在铜印上，锈迹斑斑的印面泛出一点暗金色的光。片刻后他放下铜印，抬头说：「明天带***，去鉴定站做登记。若确认为清宫旧藏，按**可申请征集补偿。」
老周在旁边咧嘴笑了，冲我挤眼睛，意思大概是「成了」。
我却只轻轻点头，说：「谢谢先生。」
回摊的路上，老周忍不住问我：「你不兴奋？这可是能换套房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里的烟在空中画了个圈，「潘家园那边，两居室，首付够了。」
我摇头：「兴奋没用。东西是真的，跑不了。」
老周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我们并排走了半条街，他才嘟囔了一句：「你爹那句人笨一点好，还真让你学去了。」
我没接话。铜印还在内袋里，已经不烫了。
那天晚上收摊回家，我坐在床边，把铜印从内袋取出来，放在枕头旁边。月光从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