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曹昆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摸出那部碎了角的破手机。

点开微信钱包。

余额：2342.5元。

这就是原主当了十九年免费保姆后，浑身上下全部的家当。两千多块钱的遣散费，真特么绝绝子。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平台推送。

您关注的主播“林小小”已开播，快来直播间和她互动吧！

曹昆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小小。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一周前，原主半夜十二点送完最后一单外卖，饿得胃抽筋，蹲在路灯底下啃冷馒头。为了转移注意力，偶然刷到了同城的一个新人直播间。

女孩资料上写得很直白：海城大学大一新生。母亲尿毒症，父亲在工地砸断了腿，开播筹医药费。

在这个人均剧本、全网演戏的快餐时代，这种卖惨套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

但那天的林小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校服，素面朝天，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镜头前。她不会要礼物，也不会喊哥哥，被直播间几个零星的弹幕调戏两句，眼眶直接就红了。

或许是原主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为了给苏若男凑创业资金、跪在****被人拿钢管指着头的卑微影子，鬼使神差地点了个关注。

不过现在的曹昆，对这种互联网人设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随手点开推送。

林初音（林小小）

画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曹昆双眼猛地一亮。

屏幕里，原主记忆中那个连领口都要用别针死死扣住的纯洁女孩，今天竟然换上了一件极度暴露的黑色紧身吊带。

镜头被刻意下压，一双裹着透肉黑丝、白皙笔直的长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聚光灯下。

女孩脸上画着极不熟练的浓妆，却依然遮不住眼底深深的乌青。她正对着镜头，强挤出僵硬讨好的笑，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颜值，这身段，综合评分绝对突破80分了！”

这让曹昆那四十多岁身体里的血液，都躁动了起来。

以他两世为人的毒辣眼光，这绝不是纯靠美颜滤镜堆出来的工业糖精，而是实打实的极品！

“欢……欢迎各位大哥来到小小的直播间。”

“希望大家能帮小小过一下公会任务……如果再完不成任务，我这个月的底薪就要被扣光了……求求哥哥们帮帮忙。”

弹幕里，二十来个白嫖党正在疯狂刷屏。

“哟，**女大终于开窍了啊？这黑丝果然给力啊！”

“别废话，把腿再抬高点，哥给你刷个棒棒糖！”

“装什么纯啊？搞快点，叫声老公听听，叫得好听哥给你上个灯牌。”

曹昆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直接冷笑出声。

他已经在心里把林小小锁死成了自己的第一绑定目标。

想让极品妹子心甘情愿给自己花钱，第一步得先加上微信。而在这个名利场里，想加一个女主播的微信，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只有一个。

砸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曹昆没有半句废话，连弹幕都懒得发。

他切出直播间，扫了一眼微信余额。2342.5元。

再次切回直播间，直接点开礼物栏。这八百块的公会任务，对那些大主播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对现在的林小小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疯狂连击！

用户“深海巨昆”送出穿云箭×1！

用户“深海巨昆”送出穿云箭×2！

用户“深海巨昆”送出穿云箭×3！

……

绚丽的礼物特效，炸满了整个直播间！

原本乌烟瘴气、满屏黄腔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诡异停顿。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叫老公”的白嫖党，被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砸得集体闭麦。

紧接着，弹幕画风突变，满屏全是“大佬糊涂啊！”

屏幕前，林小小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双原本怯生生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决堤般涌出，冲花了她那劣质的眼线。

“谢……谢谢深海哥哥！谢谢深海哥哥的穿云箭！”

她哭着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躬，久久没有抬起头。

下一秒，林小小**的私信亮起。

她点开一看，是榜一大哥“深海巨昆”发来的一串微信号。

看着那串号码，林小小咬了咬嘴唇。她今天在穿上这一身耻辱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点了添加。

……

海城大学城附近，星月传媒公司地下室的一间逼仄直播房里。

林小小浑身发抖地握着手机，连呼吸都在打颤。

公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再完不成任务，不仅扣光底薪，还要倒赔违约金。她母亲还在等着买透析液。

可是她的遭遇，互联网上没有一个人信。

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咬着牙穿上了公会运营扔给她的这套衣服。她以为自己今天彻底完了，只能向这**的现实低头。

可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这个顶着初始头像、连个等级都没有的“深海巨昆”，像一道劈开黑夜的利刃，硬生生把她从悬崖边拽了上来。

“叮咚。”

好友通过。

林小小立刻按住语音键，甜糯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和讨好：“深海哥哥！真的太谢谢哥哥帮我过了今天的任务。小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哥哥……”

发完语音，她死死咬住下唇。这样近乎撒娇般的说话方式，让她羞得浑身都不自在。

按照公会运营的培训，大哥刷了这么多钱，接下来肯定会提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要求。

她看着自己腿上的黑丝，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为了父亲的命，她认了。

屏幕另一端。

曹昆靠在残破的沙发上，点开了那段语音。

听着女孩软糯的哭腔，曹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口头上的感谢有什么用？他曹昆**卖铁刷出去八百多块，要的自然不是一句谢谢！

他要的是真金白银的返现！

“就嘴上谢么？难道不表示表示？”曹昆手指翻飞，发过去一条消息。

此话一出，屏幕那头的林小小脸立刻红透了。

难道真的要像运营前辈说的那样，发一些比较私密的照片吗？可是她长这么大，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哪里做过这种事？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林小小收过礼物感谢完之后，就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明显是在发微信。

“大佬可以啊！这么快就加上微信了！”

“果然，这世上哪有从天而降的馅饼，互联网上的榜一大哥……绝不可能是来做慈善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意味深长的“难道不表示表示”，林小小脑海里瞬间闪过公会运营培训时说的那些龌龊“潜规则”。

她死死捏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了，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瞥了一眼直播间里还在疯狂起哄“有后续了大哥要验货了”的弹幕，林小小慌乱地挪开视线。

“哥……哥哥们，小小去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她结结巴巴地对着镜头鞠了个躬，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抓起手机逃也似的离开了直播画面。

就在她做足了心理建设，咬着牙准备拍一张私密照片发过去的时候，微信界面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你腿上那条黑丝不错，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