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眶泛红，但目光——和二十年后那个逆来顺受的沈昭宁截然不同。
好。
你要成全，我给你成全。
这一世，我不做你的贤妻。
我做我自己。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嫁妆单子。
三十六抬嫁妆，良田八百亩，铺面十二间，现银两万两。
上一世，这些东西在第五年就被我"心甘情愿"地交给了陆深远打理。
最后一文不剩。
我把单子折好，贴身收进里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的，碎的，是丫鬟的步子。
"夫人？"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清秀的脸探进来。
柳盈盈。
她穿着素色的袄裙，发髻松散，像是刚被惊醒的模样。
眼睛圆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奴婢听见夫人咳嗽，怕您不舒服，特来看看。"
我看着她。
这张脸，二十年后跪在门口哭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上一世的我会说："没事，你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然后她会"不放心"地守在门口，等陆深远从书房回来时，正好看见她"衣衫单薄"地候着。
多好的戏。
"进来。"我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三步之外。
"盈盈。"我坐回床沿，语气平淡，"你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我，对吧？"
"是，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
"嗯。"我点头，"明日起，你不必在正院伺候了。"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被掩饰过去，换上了委屈的神色。
"夫人……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我笑了笑，"我身边人手够了，你去针线房吧。那边缺人。"
针线房。
在陆家，那是最偏僻、最没有存在感的地方。
离正院远，离书房更远。
她的嘴唇抖了抖。
我看见她的手指绞着袖口，指节发白。
"夫人，奴婢自小伺候您，旁的地方奴婢不习惯……"
"不习惯就学。"我收回目光，拉过被子，"下去吧，我要睡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钉在我身上，带着试探和不甘。
三息之后，她屈膝行礼。
"是，奴婢告退。"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