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句话的尾巴都拖着一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我替她做了决定。
"你出国吧，别因为我耽误前途。"
现在想来，那句话说得够体面。
体面到我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了这句话后面。
考研失败，简历石沉大海，家里的钱供完叶霜的学费就见底了。
我拿什么留她？
用出租屋的折叠床？用外卖箱里残存的油烟味？
她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做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又震了。
不是沈知予。
是叶霜的消息。
"哥，完蛋了。"
后面跟了一连串表情包，全是跪地求饶的那种。
"怎么了？"
"我导师今天上课，点我回答问题，连点了三次。"
"然后呢？"
"三次都没答上来。"
"……"
"她以前从来不点我，今天盯着我看了一整节课，眼神能把人冻死。"
"那是你活该，平时不好好学。"
"不是！"叶霜发了条语音过来，压低声音急吼吼的，"我觉得她是因为那张照片的事！哥，她是不是知道那是她自己了？"
我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你那张照片发过去的时候，她应该就认出来了。"
叶霜沉默了十秒钟。
"那她批假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啊……"
"不知道。"
"哥，你到底加不加她？你不加她，我感觉我要被她弄死在实验室里了。"
我把手机放下，穿衣服出门。
中午跑单的间隙，在一家商场门口等取餐。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接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低，稳，带着点沙哑——
"叶深。"
我后背撞上了身后的电动车。
整个人僵住了。
六年了。
这个声音变了一点，比记忆里沉一些，尾音不再上扬。
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沈知予？"
"嗯。"
周围全是噪音。商场门口的广播在放打折信息，取餐口有人在喊号码。
我捂住另一只耳朵，往边上走了两步。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叶霜入学时填的紧急***。"
我闭了下眼。
当初叶霜填表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她把我的号码写上去的。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这么用。
"你加我微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