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蹭掉了一块。
姚甜甜踩上了待产包——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被她当成了垫脚的东西，她踮着脚去够柜顶的收纳盒。
沈知予听见包里什么东西被压碎的声音。
可能是奶瓶。
可能是她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那个恒温奶瓶。
"嫂子你站那看着干嘛，帮我扶一下。"姚甜甜回头，手里举着收纳盒，身体晃了晃。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九个月。圆得撑开了所有的衣服，肚脐都凸出来了。她弯不下腰，蹲不下去，连翻个身都要喘半天。
"我弯不了。"
"那你扶着柜子也行啊。"
客厅里，姚铮的声音传过来："别磨叽了，妈等着量窗帘呢。"
沈知予没说话。
她慢慢蹲下去。
膝盖弯曲的时候，肚子被挤压，胎儿踢了一下，踢在她的肋骨上，疼得她吸了口气。
她开始捡螺丝。
一颗。
两颗。
三颗。
地板凉，螺丝更凉，金属的触感冰得她指尖发麻。
**颗。
肚子突然一紧。
那种紧绷感从腰腹蔓延开来，**收缩，硬得发疼。
沈知予撑着地板站起来。
她站了几秒，等那阵宫缩过去。
然后她走到卧室，拿了手机，拿了***，拿了钱包。
她没拿待产包。
那个包已经被踩扁了。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
姚铮在客厅看手机，头都没抬。
王桂芬在量窗帘的尺寸，嘴里念叨着"这个颜色不行，要换个喜庆的"。
姚甜甜在婴儿房里哼着歌，继续拆床。
沈知予打开门。
"姚铮。"
他终于抬头了。
"婴儿房不用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觉得很好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一点点不耐烦。
"这个家，也不用给我留门了。"
门关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听见屋里姚甜甜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嫂子这是闹脾气呢？哥你也不管管？"
姚铮的声音闷闷的："让她闹去，过两天就回来了。"
电梯门关上。
沈知予靠在电梯壁上，手按着肚子。
宫缩又来了一阵。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总。"
"周秘书。"她的声音很平静，"帮我订个酒店，要离妇产医院近的。另外——"
她顿了一下。
"通知法务部，启动那套房子的产权确认程序。"
"……是翡翠*那套？"
"对。"
"明白。还有别的吗？"
沈知予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帮我重新买一套待产包。"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小区的保安看见她挺着大肚子出来，愣了一下："沈**，这么晚了——"
"帮我叫辆车。"
"好嘞。"
夜风吹过来，六月的风本该是暖的，但沈知予觉得冷。
她站在小区门口，等车来的三分钟里，摸了摸肚子。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带你回家。"
不是那个家。
是真正的家。
2
车停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沈知予下车的时候，大堂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西装笔挺，弯着腰，手里拿着房卡。
"沈总，行政套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加湿器、孕妇枕都备齐了。周秘书说您可能需要——"
"谢谢。"沈知予接过房卡，"不用跟了。"
大堂经理识趣地退开。
房间在二十三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沈知予没看。
她坐在床边，把鞋踢掉，脚肿得厉害，袜子勒出了一道红印。
手机震了一下。
姚铮的微信：你去哪了？闹够了没有？明天回来，甜甜还没弄完呢。
沈知予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床上。
她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螺丝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还有姚甜甜踩在待产包上时，那声闷响。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另一个对话框。
爷爷，我想回家。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予予？"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知予的声音哑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