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爷，我自己来。"
沈庭柏看了她三秒，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来。但沈家的东西，随时可以用。"
沈知予笑了一下。
三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笑容不累。
——
同一时间。
翡翠*，姚家。
姚甜甜把婴儿床拆成了六块板子，靠在墙角。
云朵雕花那块磕掉了两处漆，她没注意，正蹲在地上用手机量尺寸，嘴里念叨："婚纱架子一米二，这面墙刚好……"
王桂芬在客厅换窗帘，把沈知予挑的那副米白色亚麻帘子扯下来，换上了一块大红色绸缎。
"喜庆！"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
姚铮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个字：别闹了，多大点事。
发出去。
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着沙发仰头，"啧"了一声。
"妈，知予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呗。"王桂芬头也没回，"怀着孕脾气大，让她消消气，明天就回来了。"
"就是。"姚甜甜从婴儿房探出头来，"嫂子也太小气了，一间房而已，又不是不还她。"
姚铮没说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电视里在放相亲节目，一个女嘉宾说："我要求不高，有房有车就行。"
姚铮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沈知予出门时的表情。
很平静。
太平静了。
不像闹脾气。
像……做了什么决定。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姚甜甜的声音打断了。
"哥！帮我把这几块板子搬**去！"
"来了。"
他站起来，往婴儿房走。
路过玄关时，他看了一眼鞋柜。
沈知予的鞋少了一双。
就一双。
那双她怀孕后一直穿的平底鞋。
其他的都在。
姚铮顿了一下脚步。
然后继续走了。
3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知予被一阵胎动醒的。
小家伙在肚子里翻了个身，一只脚顶在她的膀胱上，她不得不立刻爬起来去洗手间。
房间是她十八岁之前住的那间，朝南，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书架上那排她大学时期的设计手稿上。
墙上还挂着她十六岁画的一幅水彩——伦敦的雨。
一切都没变。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蒸蛋、小馄饨、一碟酱菜、一杯温热的孕妇奶粉。
沈庭柏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醒了？"
"嗯。"
"家庭医生九点到，吃完早饭休息一下。"
沈知予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爷爷。"
"嗯？"
"翡翠*那套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但姚铮不知道。他以为是我爸妈出的首付，我们一起还贷。"
沈庭柏放下报纸，摘了老花镜。
"所以？"
"所以他觉得那是我们的家。"沈知予咬了一口馄饨，"但实际上，那是我的房子。全款。没有贷款。"
沈庭柏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
"先确认产权，然后——"她顿了顿，"离婚。"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稳。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沈庭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呢？"
"我的。"
沈庭柏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
"法务那边我让周秘书对接，你安心养胎。"
"爷爷，我说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沈庭柏翻了一页报纸，"但律师用沈家的。你那个小律所的律师，打离婚官司还行，打财产分割——段位不够。"
沈知予想反驳，但想了想，闭了嘴。
她爷爷说得对。
"行。"
"还有。"沈庭柏的声音淡淡的，"你那个设计工作室，还打算继续藏着？"
沈知予的筷子停了一下。
"爷爷……"
"予予，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庭柏放下报纸，看着她，"你用知予设计的名字接商业项目，去年拿了亚太室内设计金奖，评委里有三个是我的老朋友。"
沈知予："……"
"你那个工作室，年营收多少？"
"……一千二。"
"万？"
"万。"
沈庭柏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家的孙女，年入一千二百万，给人当月薪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