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我选了"体面"的教授妈妈。
结果连包卫生巾都是奢侈品。
被卖进大山那天，她说这是我的福气。
摔下悬崖那一秒，我笑了。
重活一次。
我扑进那个被她骂"庸俗不堪"的男人怀里。
"爸，这辈子，我跟你。"
他愣了三秒，红着眼眶把我举起来。
"闺女，爸给你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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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裴棠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指尖还残留着从悬崖坠落时岩石划过的触感。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净的，**的，没有冻疮，没有裂口，没有被山里柴火烫出的疤。
十三岁的手。
走廊尽头，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
左边是沈清漪。
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抬，像一株修剪过的**花。
右边是裴时舟。
格子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还缠着直播时忘摘的计数器。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瓶旺仔牛奶，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
"棠棠。"沈清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妈妈在大学旁边给你找了最好的学区房。你跟妈妈，将来考985，读博，做学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时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别跟**学，整天对着手机吆喝，满身铜臭。"
裴时舟的肩膀塌了一下。
他没反驳。只是把旺仔牛奶往前递了递，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棠棠，爸没啥本事，但爸……爸想你。"
上辈子。
裴棠记得自己站在这里，看了看妈妈笔挺的背影，又看了看爸爸皱巴巴的衬衫。
她走向了左边。
因为妈妈说得对。学术体面，知识高贵。爸爸那种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的人，确实庸俗。
然后呢？
然后她在沈清漪的"体面"里活了四年。
第一个月来例假，她疼得缩在床上，小声说想买包卫生巾。沈清漪正在改论文，头都没抬："用卫生纸叠一下，矫情什么。"
第三个月，同学过生日请她吃饭。她鼓起勇气开口要二十块钱。沈清漪的巴掌扇在她脸上，清脆得像折断一根粉笔。
"我供你吃供你住，你还想出去浪费钱？"
第二年，姥姥沈芳华炒股赔光了养老金。六十多岁的老**坐在客厅里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裴棠："这丫头片子十五了，山里老张家出八万彩礼，嫁过去正好！"
裴棠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骨头撞击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妈，求求你，救救我。"
沈清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
她皱了皱眉。
那个表情裴棠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心疼，不是犹豫，是嫌烦。像看到一只挡路的蚂蚁。
"嫁人能帮家里渡过难关，是你的福气。"
她说完，低头喝了口茶。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被塞进面包车。山路颠簸。到了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村子。那个叫张大壮的男人三十七岁，满嘴黄牙，笑起来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猪。
裴棠逃过一次。
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根肋骨。
第二次逃跑，她跑到了悬崖边。
身后是张大壮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喘息。
她往下看了一眼。
山谷很深，雾气缭绕，看不见底。
跳下去的那一刻，风灌进嘴里，她想起裴时舟蹲在**走廊里的样子。
他手里那瓶旺仔牛奶，是草莓味的。
她最喜欢草莓味。
——
"棠棠？"
沈清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裴棠眨了眨眼。
眼前还是**的走廊，梧桐叶还是黄了一半，沈清漪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裴时舟还蹲在地上，手里的旺仔牛奶被捏得快爆了。
他在发抖。
裴棠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涨得发疼。
她迈开步子。
不是走。
是跑。
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像一颗出膛的**，径直撞进裴时舟怀里。
"爸！"
裴时舟整个人僵住了。
旺仔牛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爸，我跟你。"裴棠把脸埋进他胸口，死死攥住他的衬衫，指节发白，"这辈子，我跟你。"
裴时舟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