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当天，我的准考证被妈妈亲手锁进了抽屉。
只因为表妹沈柔成绩不好，高考有很大的落榜可能。
我红着眼去抢抽屉钥匙，妈妈却一把将我推开：
“你成绩好，明年再考也能上本科。”
“柔柔不一样，她落榜几率大，要是她成绩不好的话，还需要你陪着复读呢。”
她是我小姨留下的遗女。
小姨去世后，妈妈把她接回家，养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妈妈总说她可怜，要我让着她。
我还没来得及再争，身上就开始发*。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妈妈早上特意让我换上的那件新校服，竟是我最严重过敏的材质。
我呼吸发紧，抓着妈**手：
“送我去医院...”
妈妈甩开我的手，一脸厌恶：
“你过敏没那么严重，为了出门还在这骗我，你怎么不骗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视线逐渐模糊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撒谎。
我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真的要如你所愿了。
为了防止我有机会去高考，妈妈出门前特意把我也带走。
身上的红疹越来越*，走路也有些晃悠了。
今天早上，妈妈特意把那件新衬衫递给我。
这件衣服，是那种我从小碰不得的化纤料子。
我严重过敏。
小时候只碰过一次，半夜就起了满身红疹，差点喘不上气，被送进急诊打了两针才缓过来。
妈妈是知道的。
她比谁都清楚。
因为那天晚上守在病床前，一遍遍摸着我额头掉眼泪的人，就是她。
可现在，她明知道我不能穿，还是让我穿上了。
她不只是锁了我的准考证。
她怕我抢到考场，怕我不肯认命，所以连我最后那点力气都算计好了。
刚到校门口，班主任最先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准考证呢？”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后面就传来妈妈急促声。
“抱歉啊老师。”
她气息有些乱，脸上却还是那副体面又冷静的样子。
“她不是来**的。”
“晚晚昨晚说了，她压力太大，不想考了。”
“今天只是想过来送送柔柔，顺便陪考。”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班主任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了。
她上前一步，把我往身后带了带。
“高考不是闹着玩的，既然来了考场，还有几分钟，先补证件，再联系考务组——”
“没这个必要。”
妈妈几乎是立刻接话。
“她自己不想考，谁也逼不了她。”
“而且她什么都没带，进去也是影响别人。”
妈妈靠近我的耳边：
“你下一年**会怎么样，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啊。”
“不听话的话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就这么一句话。
轻飘飘的。
就能把我十二年的努力，全都抹干净。
我眼前一阵发黑，胸口也开始发闷。
耳边嗡嗡作响。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呼吸一下比一下艰难。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上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
我身体的过敏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看着她，浑身一点点发冷。
班主任终于发现不对，脸色一下变了。
“林晚，你怎么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手来扶我，我却已经站不稳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扶住了一旁的栏杆。
呼吸声又急又重，像破掉的风箱。
班主任也看见了，立刻转头冲妈妈喊：
“她怎么这么多疹子，是不是过敏了啊。”
妈妈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我，脸色绷得很紧。
半晌，竟然只是说了一句：
“她从小就这样，一着急就容易起疹子。”
“缓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