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家连续二十代全是男娃。
我出生那天，全家喜极而泣：
竟然是个女娃娃！
九个哥哥挤挤挨挨凑在我面前。
金融巨子大哥把一打***当扑克牌来逗我：
“看，小小喜欢哪张？”
精英警官二哥比了比手，不可思议道：
“她怎么还没有我小臂长？”
科学家三哥把他推开，冷脸道：
“小心吓着她！看你们一个个都不会哄孩子，以后学会育儿大全了才准过来！”
九个哥哥把我捧在手心里，顶在脑门上。
我是天经地义的小公主。
大学毕业后，我非要上班，却碰上了雌竞入脑的刻薄女上司。
部门团建，我想请假，她皱眉否决：
“这么不合群，将来怎么和你婆家相处？”
我流着泪爬到露台上，哽咽问：
“董经理怎么只对男下属和颜悦色，女下属犯错了吗？”
“我拿命给你赔罪好不好？”
一瞬间全城大乱。
她哪里晓得，我的公主病，都是我九个爱妹如命的好哥哥养出来的！
......
午休时间，大家纷纷揭开自己的外卖和便当。
空降不久的女经理董青青和几个男下属聊天，媚眼乱飞。
一个男实习生夹了一块咖喱鸡喂给她，她笑眯了眼咽下，还摸了下他的手。
“真好吃，谢谢小刘啦。”
然后她扭头去抢男助理小汪便当盒里的金丝牛肉。
要小汪喂，还打情骂俏的拍他胸口。
吃完，董青青想起了什么，娇嗔道：
“上次团建，偏有女生喊着不舒服要请假，真是扫兴。”
“到底不如你们男人爽利。”
小刘马上帮腔：
“这话说的，董经理就和那种娇小姐不一样！”
我懒得听。
吃完饭，我擦嘴洗手，拿出护手霜，
打着圈儿仔细涂抹。
浓浓的橘子香飘散，
真好闻。
董青青看过来，眼神一冷。
她扭腰走来，指甲冲我脑门用力一戳，阴阳怪气道：
“涂护手霜还是显摆你的美甲啊？”
“现在的女孩就是爱慕虚荣，赚点钱不知道为将来的老公攒着，就瞎花！”
“一天天的翘着指头勾搭谁呢？从今天起，不准用骚粉色！”
办公室瞬间凝固。
女同事们一脸关切，男同事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我照常拧紧护手霜，放回小羊皮手提包里，才诚恳回答：
“这是少女粉。“
“小小皮肤白，用这个就很好看。”
“不比有些人，手粗又发黑，用什么都难看。”
沉寂几秒。
突然，小汪噗嗤一笑，又飞快低下了头。
董青青恼羞成怒，呵斥道：
“你骂谁呢？！”
我坦然道：
“我没骂，有的人就是手粗又发黑呀。”
她想抬手，又咬牙切齿的缩进袖口，恨声道：
“赵小小，你好得很！”
她回到办公室，捣鼓了一会儿，大声道：
“赵小小！你的PPT呢！”
我歪头。
“早就交了呀。”
“交个屁！根本没有！”
她趾高气昂走出来，把文件夹往我工位一砸，痛快道：
“来了公司就得好好工作，哪有只知道服美役还顶撞上司的员工！”
“你以为人人都会爱你这张脸？你做梦呢！今儿我就免费教你……”
她骂的滔滔不绝。
我心想：
哥哥们说过，我是小公主，应该在城堡里快乐生活一辈子呀。
有同事为我不平：
“小小早上就做完了，我还看过呢……”
“嘘！你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吗！”
董青青更加震怒：
“好啊，你还敢挑唆同事！”
“谁想站赵小小？站起来！”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赵小小，你给我滚！”
哦。
我平静的拎起手提包，慢悠悠离开。
径直回了家。
2.
在书房开远程会议的金融巨子大哥听到动静，走到客厅，
他上前接过我的手提包，疑惑道：
“这就回家了？你们公司出事了？”
我脱下高跟鞋，蹦蹦跳跳塞进懒人沙发里，猫一样打了个滚。
“没有啊，公司好得很，我活干完了嘛。”
大哥更奇怪了：
“活干完就能回来？你们公司不是固定上下班，还要打卡的吗？”
我抓起茶几上一颗茶糖塞进嘴里，含糊道：
“经理都发话了嘛，我还赖在公司不成？”
然后我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大哥。你在厨房里做什么？”
我没打算告状。
横竖我没有落于下风，反倒是董青青被我气成了猪肝脸。
毕竟我哥哥们是什么脾气，我太了解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受了一丝委屈，他们能把公司拆成一堆砖块。
大哥说：
“小狗鼻子，正给你做蓝莓小蛋糕呢。”
他眼里有一丝担忧，没多问。
这时，大门打开，是我的科学家三哥回来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袋，快步走来。
他仔细观察着我的面色。
“怎么这时候就到家了？觉得难受？昨天冰淇淋吃多了？”
我拍拍小肚子。
“哪有，我好得很。”
大哥戴着防烫手套，端着新鲜出炉的蛋糕出来，
在我的欢呼中和三哥对视一眼。
三哥给我泡了壶奶茶，柔声问：
“公司有什么稀奇事吗？”
我咬着蛋糕，摇头。
“那今天中午的便当感觉怎么样？”
我朝大哥竖起大拇指。
“大哥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大哥取下手套，笑着捏了捏我的耳朵。
“你高兴就好。PPT交上去了吗？”
“大哥亲自指导，当然很棒啦。”
我舀起一勺蛋糕塞进他嘴里。
“你自己也尝尝嘛。”
大哥一脸宠溺地吃了起来。
我和大哥、三哥分食了这块蓝莓蛋糕。
我顺便把照片拍到了群里。
安静的家庭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哥说马上就是六哥生日了，今年是包下天际线餐厅，还是直接开游艇出海来庆祝呢？
其他几人纷纷献策。
六哥悠悠冒头，说：
“小小说想去城堡玩cosplay，她当公主，我当王子。”
短暂的寂静后，其他八个哥哥不约而同地吐槽：
“你当个侍卫就差不多了。”
“门卫吧，贴切。”
我喝着奶茶，差点笑喷，发了个猫咪表情包。
又把早上摸鱼看到的链接往群里一发。
“我要这条钻石项链，谁先买到谁就当王子！”
没几秒，哥哥们争先恐后地说：
“买了！”
“拍下。”
“加急闪送，小小记得查收。”
我笑眯了眼。
董青青居然说我是在服美役勾搭人。
我用得着吗？
打从生下来，我就是被哥哥们哄着的。
3.
第二天是周五，下班后又是团建。
助理小汪这回定了**城。
“大家挑自己喜欢吃的，爱吃啥就直接拿！”
我看了一眼油腻的桌面，廉价的食材，低声道：
“汪助理，我觉得有点难受，就请个假先回家了。”
小汪看我捂着肚子，笑道：
“不舒服是吧，那行……”
话还没说完，董青青张口截断：
“团建是咱们部门的统一行动，不准迟到早退，不然团队氛围呢？”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
“你哪里难受了？”
我半步不退。
“董经理，我留下也吃不进什么。”
小汪迟疑道：
“经理，之前赵小小就闹过肚子，她可能肠胃虚弱……”
董青青不容置疑道：
“那又怎样，有困难就克服！”
“赵小小，你昨天跟我顶嘴的时候，不是腰杆很硬吗？”
“你以为你是小公主呢？连个**都吃不下，指望以后谁给你喂饭吗？”
“这么娇气，等将来结了婚，怎么给你婆家做饭打扫做好媳妇的本分？”
所有人鸦雀无声。
一些男同事挤眉弄眼，而女同事则脸色难看。
“这是说的什么话？”
“真难听，打工还管婆家了？”
我盯着她的双眼。
“董经理，我只是想提前回家，没有莫须有的婆家。”
“我是真的肚子难受，勉强吃也是扫兴。”
董青青眼珠一瞪。
“还敢跟我胡搅蛮缠？你当我是那些被你一哄就着迷的男人不成？”
她强行把我拉到座位旁，双手压在我肩上。
“坐下！”
我挣扎着想起身，被她往头上一拍。
“我准你走了吗？给我老实坐好。”
然后她招呼大家开始聚餐，让同事们都坐在我旁边。
我不愿场面太难看，抿着嘴坐下。
浓烈的油烟味飘过来，熏着我的鼻子。
旁边的女同事给我烫了两片菜叶子，我勉强吃了一口，觉得阵阵反胃。
董青青坐在上头，远远翻了个白眼。
“公主病，矫情！”
我感到胃里阵阵绞痛。
忽然脸上一凉，董青青将一瓶冰可乐按在我脸上。
她咯咯直笑地松了手。
“别说经理不疼你，你吃不下烤肉，喝饮料总行吧？”
我拨开可乐瓶，打了个冷颤，固执道：
“我喝不了。”
她恼怒的往我脑门上一戳。
“还跟我演戏呢？我是你经理，不是你老公！”
“你再敢甩脸色破坏团建，我多的是法子治你，现在，喝！”
坐在旁边的女同事面露不忍。
“经理，小小是真的在出冷汗，万一……”
她说着倒了杯温水，想递给我。
却被董青青直接打翻在地。
水泼到我小腿上。
我捂着小腹，整个人头晕目眩，只想着：
哥哥们总说我是小公主，待在城堡里就好，我为什么非要跑出来体验生活，非要进这个公司打工？
我用不着吃这个苦啊！
我将手伸进口袋，要联系哥哥。
4.
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董青青拍飞。
她满脸得意。
“当着我的面还敢这么不认真？”
我捡起手机。
屏幕碎裂，没反应了。
“你毁坏我的私人物品。”
董青青双手抱胸，昂着下巴。
“你活该！部门这么多人，就你特殊？”
我委屈道：
“我要联系我哥哥，我难受，要回家。”
同事们全都看了过来，忍不住道：
“董经理今天怎么了？凶神恶煞的。”
“她好像格外讨厌赵小小呢，嫌她不给面子吧。”
“可赵小小也不是故意的呀，你看她这一脸冷汗，估计是真难受。”
董青青听着，脸色一沉。
她眯起眼睛，忽然指尖一勾，用力勾起我脖子上戴着的翡翠平安牌，刻薄道：
“赵小小，你一个打工的，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戴这种A货项链。”
“真是心术不正，满脑子就想着攀附男人吧！”
我不断往后缩，她却不松手，弄得我脖子疼。
“这是哥哥送我的成年礼物，真货！”
她连连冷笑：
“哥哥？情哥哥吧？小小年纪倒是做起了**，真是不要脸！”
她狠狠一扯：
“让你情哥哥来呀！让我见识见识，送假货的货色能为你这个**做到什么地步？”
我着急地拽她的手。
“你干嘛？快放开！”
这是大哥豪掷千金拍下的帝王绿，独一无二。
我狠狠咬了她一口。
“放开！”
董青青吃痛，面露狠色：
“你敢咬我？”
她用力一推，双手并用。
刺啦。
细绳断了。
大哥亲手给我戴上的平安牌猛地飞起，从沙发后的窗口掉进了下方的臭水沟里。
我立刻探出身子去捞，根本抓不到。
泪水夺眶而出。
董青青吹了吹自己的指尖，得意道：
“还哭呢？装腔作势的东西。”
我捂住发红的脖子，扭过身，瞪着那张傲慢得意的脸，
然后猛地推开她，一气儿跑到了**店的大露台，翻过栏杆。
离下坠十二层楼只差一步之遥。
众人惊呼，纷纷挤了过来，无数手机举起，对准我拍摄、直播。
“有人要**啊！”
“那是赵小小，她疯了吗？”
我不断抹着眼泪，吼道：
“董经理，你怎么只对男下属和颜悦色？女下属犯错了吗？”
“我只是想请个假，难道这就是你毁掉我哥哥礼物的理由？这是什么罪？”
“我拿命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哭的越发大声，身体摇摇晃晃。
**来了，***也来了。
全城轰动。
有人拿着麦克风急道：
“这位女士，别一时冲动啊！”
“这样，你先下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
同事们也关切地看着我。
唯独董青青，两手叉腰，大翻白眼。
“赵小小，你糊弄谁呢？一串塑料项链倒讹上我了？”
“有力气跟我犟，你呀，还是留着去讨好未来婆家吧！”
我听得恶心欲呕，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十几辆型号一致、颜色各异的定制超跑，呼啸而来，
齐齐停在了大楼下方。
是我的九个哥哥。
他们带着上百手下涌入大楼。
而整条街大楼外墙的所有巨大屏幕，全都一闪，直播着当先疾步走来的大哥。
他担忧的目光透过镜头传给了我。
“小小！”
一瞬间，整座城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