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向内

林宇搬进这栋楼的那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天气预报说最高气温三十八度，体感温度四十二度，适合待在空调房里哪儿也不去。
但他没有空调。
新租的这间屋子在老城区的一栋六层居民楼里，三楼，朝南，两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在这个城市的房价体系里，一千八租一个两室一厅，便宜的幅度大概相当于在超市里看到一斤五花肉标价五块钱。中介带他看房的时候他问过为什么这么便宜，中介说房东急租，要求长租，至少要签两年。林宇说行，当场就签了。他刚辞了上一份工作，新工作在下个月一号入职，中间有一个星期的空窗期，他需要在这个星期里搞定住处。他没时间挑三拣四。
签完合同之后中介把钥匙交给他，临走的时候站在楼道里多看了他两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有事找房东”，就转身下楼了。林宇注意到中介下楼的时候脚步很快，不是那种正常的、有节奏的快，是那种想跑又不好意思跑、所以走得像竞走运动员一样的快。
林宇当时没在意。他忙着搬家。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衣服，一个纸箱装书和电脑，一个编织袋装被子和锅碗瓢盆。他从货拉拉上叫了一辆小面包车，司机帮他把东西搬上楼，在楼道里喘了几口气，接过他递的烟，抽了两口，看了看走廊两头的防盗门，说了一句让林宇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哥们儿，你这楼里的邻居挺虔诚的啊。”
“怎么说？”
司机用夹着烟的手往走廊里一指。林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楼道里的每一扇防盗门上，都贴着一张**的纸。不是春联，不是福字，是那种很窄的、竖长条形的黄纸，大约两指宽，一掌长，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号。有的是毛笔写的字，弯弯绕绕的，像篆书又不是篆书；有的干脆就是画的一些看不懂的线条，朱砂的颜色深浅不一，从鲜红色到暗褐色都有。这些黄纸被贴在防盗门的正中央，有的在上面又贴了一张，旧的已经褪色发白，边角翘起，新的覆盖在上面，新旧交叠，像一层层揭不开的伤疤。
从一楼到六楼，每一家的门上都有。有些门上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