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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七点，防空洞恢复原样。

阴冷潮湿，老鼠乱窜，跟以前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在里面待超过十分钟。

谁也别想用了。

那天晚上女儿没说话。

她坐在床边，抱着自己膝盖。

我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她不喝，也不看我。

妻子悄悄跟我说：“要不咱们还是搬家吧。”

“可你现在这个肚子，也搬不了啊。”

妻子怀孕七个月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这就是我一直窝在这个老破小的原因。

可眼下这情况，不搬也得搬了。

我得想办法，先把琴房弄走。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建材市场。

找了一个专业的搬迁队，专门搬大型设备的那种。

我把想法跟他们说了。

领头的说能搬，但得拆成模块，到了新地方再组装。

我说行，多少钱都行。

下午三点，搬迁队进了小区。

我提前跟周经理打过招呼，说要搬走我自己的东西。

周经理嘴上没说啥，可电话刚挂。

不到半小时，小区门口就聚了一大群人。

胖大姐站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七八个业主，手里还拿着手机录像。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孙姓男人也在，还有烫卷发的刘大妈。

他们像事先约好了一样，把小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不能搬！”胖大姐伸开胳膊拦住路。

“这是物业给业主的福利，你凭什么搬走？”

我看着她，觉得好笑。

“我花十八万建的，怎么就成了物业的福利？”

周经理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是昨天那个笑嘻嘻的模样。

“老李，你这话就不对了。”

“防空洞是公共区域，你在公共区域建的设施，归全体业主所有。”

“你要搬走，得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刚开始装修的时候。

周经理来现场看过，跟我说过一番话。

他说：“老李，你在公共区域搞这么大工程。”

“最好是以物业的名义来弄，手续上方便些。”

“你把那些图纸啊，材料的**啊，都给我就行，我包给你办妥了。”

我当时没多想，就把所有资料都给了他。

合同，**，施工图纸，一样不少。

现在想想，他是在给我下套。

他是要把我的琴房，变成物业的资产。

我冷笑了一声。

“周经理，你这话说的，好像那些资料都是你的一样。”

周经理也笑了，笑得很得意。

“老李，你有证据证明这琴房是你独资建的吗？”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这琴房就是公共财产。”

“你私自拆搬公共财产，那可是违法的。”

周围的业主跟着起哄。

孙姓男人扯着嗓子喊：“就是！黑心资本家！”

刘大妈跟着叫：“想把大家的福利搬走？做梦！”

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面孔，也跟着喊：“你那小傻子女儿还想独占琴房，真不要脸！”

“傻子就是傻子，弹什么钢琴，浪费**资源！”

我女儿站在我身边，被这些声音吓得发抖。

她拽着我的衣角，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正想说话，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

是胖大姐那个孙子。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女儿身后。

猛地伸手一推。

我女儿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倒。

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听得我心都碎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去扶。

他们反而笑了。

“小傻子摔得好！”

“哈哈，黑心资本家的小傻子，活该！”

那个孙姓男人笑得最大声，还用手机录着像。

刘大妈拍着手，嘴里念叨：“摔得好摔得好，让她占我们便宜。”

我抱起女儿，她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

血顺着脸淌下来，她疼得直哭。

周围的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什么都没说，抱着她冲出人群。

妻子挺着大肚子从楼上跑下来。

我让她赶紧打120，然后在家等着。

救护车来得很快。

我跟着上了车，一路上女儿紧紧抓着我。

她小声说：“爸爸，我不疼。”

“你别生气。”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