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规矩。”
“是。”
“第一条规矩——少说。”
“是。”
“第二条规矩——多看。”
“是。”
“第三条规矩——见不该见的，就当没见。”
黄律武抬起头。
冯科长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交汇了一下。冯科长的眼睛是一种很奇怪的颜色，不是黑的，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泛着青光的褐。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也没有亲近。它只是——在看。
黄律武把目光慢慢垂下。
“是。”他说。
冯科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不可察的——满意。
“小黄，”他说，“你是干事。干事的活儿，三样——抄、跑、记。”
“是。”
“抄什么——抄每日坊门进出册、坊房巡守册、修士请假册、普工伤病册，这四样。”
“是。”
“跑什么——跑坊主府、跑灵帐房、跑外联科，三处。坊主府的话不多，去了便回；灵帐房的人爱说话，去了少接茬；外联科的人最杂，去了别多看。”
“是。”
“记什么——”冯科长停了一下，“记你自己看见的。看见的，不要在册子上记。看见的，记在你脑子里。”
黄律武在那一刻把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吩咐。
——这是冯科长在替他打第二根钉子。
第一根钉子，是乔衡四年前在革造点替他打的——“识字的人，比不识字的人，多一条路。”
第二根钉子，是冯科长此刻在替他打的——“看见的，不要在册子上记。看见的，记在你脑子里。”
这两根钉子相互勾着，把“怎么在沪滨这种地方做事”这件事，从两侧钉死了。
冯科长把那只单丛的小瓷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今日没别的事，”他说，“老钱带你去东厢的小耳房，那是你的住处。中午到坊膳堂吃饭。下午你便从坊门进出册抄起。”
“是。”
黄律武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那间屋。
走出门帘的那一瞬，他听见屋里头冯科长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的意思，黄律武当时没听懂。
他一直到丙申年的冬天，才慢慢听懂这一口气是什么
“是。”
“第一条规矩——少说。”
“是。”
“第二条规矩——多看。”
“是。”
“第三条规矩——见不该见的，就当没见。”
黄律武抬起头。
冯科长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交汇了一下。冯科长的眼睛是一种很奇怪的颜色，不是黑的，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泛着青光的褐。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也没有亲近。它只是——在看。
黄律武把目光慢慢垂下。
“是。”他说。
冯科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不可察的——满意。
“小黄，”他说，“你是干事。干事的活儿，三样——抄、跑、记。”
“是。”
“抄什么——抄每日坊门进出册、坊房巡守册、修士请假册、普工伤病册，这四样。”
“是。”
“跑什么——跑坊主府、跑灵帐房、跑外联科，三处。坊主府的话不多，去了便回；灵帐房的人爱说话，去了少接茬；外联科的人最杂，去了别多看。”
“是。”
“记什么——”冯科长停了一下，“记你自己看见的。看见的，不要在册子上记。看见的，记在你脑子里。”
黄律武在那一刻把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吩咐。
——这是冯科长在替他打第二根钉子。
第一根钉子，是乔衡四年前在革造点替他打的——“识字的人，比不识字的人，多一条路。”
第二根钉子，是冯科长此刻在替他打的——“看见的，不要在册子上记。看见的，记在你脑子里。”
这两根钉子相互勾着，把“怎么在沪滨这种地方做事”这件事，从两侧钉死了。
冯科长把那只单丛的小瓷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今日没别的事，”他说，“老钱带你去东厢的小耳房，那是你的住处。中午到坊膳堂吃饭。下午你便从坊门进出册抄起。”
“是。”
黄律武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那间屋。
走出门帘的那一瞬，他听见屋里头冯科长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的意思，黄律武当时没听懂。
他一直到丙申年的冬天，才慢慢听懂这一口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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