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锦袍在门槛处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为……什么……”我用尽最后一口气，发出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殿门缓缓合上，烛火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想，用尽我残存的全部力气想，我沈棠晚若有来世，定要亲手将裴景曜碎尸万段，定要保我沈家满门周全，定要……
远处有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撞开了殿门。
我努力睁大眼睛，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我扑过来。那人满身是血，身上穿着铠甲，像是从战场上刚刚归来。他跪倒在我身侧，颤抖着伸出手，却似乎不敢碰我。
我快要看不清他的脸了，只记得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像夜色里的孤星。
“棠晚！”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哭过又像是在笑，“棠晚，****……我又来晚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可我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别怕，”他把我抱起来，胸口的热血浸透了我的衣襟，“别怕，我来陪你。”
他在说什么？我听不真切了。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深渊，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我只记得最后感受到的，是他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还有一句轻得像叹息一样的话——
“若有来世，我一定先他一步娶你。”
我死了。
然后，我活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入目是鹅**的床帐，绣着并蒂莲的幔帐，熟悉的沉香木柜，还有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庭院里桂花的香气。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纤细的、干净的、没有血迹的手。
门被推开，丫鬟翠竹端着茶盘走进来，看见我醒了，笑道：“姑娘醒了？夫人方才派人来传话，说今日的选婿宴酉时就开了，让姑娘早些梳妆呢。”
选婿宴。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我猛地坐起身，声音发颤：“今日是何年何月？”
翠竹被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姑娘，今日是景和三年八月十五啊。”
景和三年八月十五。
我浑身的血瞬间凝固。景和三年八月十五，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