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米地里的猎物------------------------------------------。，后背的褂子湿透了，紧贴着肉，勾勒出十六岁姑娘不该有的起伏。她皮肤白，晒不黑，在这山沟沟里像个异类。村里刘寡妇说她“生了副城里小姐的皮囊”，语气酸得像泡了三年的老坛酸菜。。——陈远舟把她堵在村口老槐树后面，塞给她一个塑料皮笔记本，低声说“等我考上大学，回来接你”。少年的手指碰到她手心时，她整个人像被电打了，笔记本捏出了汗。“山月！山月你个死丫头，掰个棒子磨蹭啥呢！”，尖利得像杀鸡。，擦了把额头的汗，刚要应声，就听见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玉米叶子的声音，是很多人踩过垄沟的脚步声。。，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唔——！别动。”父亲李大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颤抖着，像做了亏心事。，拼命挣扎。她看见二叔李大林、堂哥李铁蛋，还有隔壁的王瘸子——五六个男人从玉米丛里钻出来，把她团团围住。。，低着头搓手。李铁蛋目光躲闪，嘴角却挂着一丝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兴奋的笑。王瘸子倒是大大方方盯着她**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爹！你干啥！”山月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李大山没答话，手却没松开。另一只手掏出一截麻绳，三两下就把她手腕捆了。
绳子勒进肉里，**辣地疼。
山月像被套住的野兔，拼命蹬腿，指甲抠进父亲的手臂，抠出几道血印子。李大山闷哼一声，愣是没松手。
“闺女，别怨爹。”他声音发哽，“你哥都二十二了，说不上媳妇，你忍心看着咱家绝后？”
“凭啥是我！凭啥！”
山月疯了似的吼，眼泪飙了出来。
“因为你值钱。”王瘸子在旁边插嘴，笑得露出黄牙，“张德彪指名要你，说你**大能生儿子。三千块加两头猪，你爹不换是傻子。”
“****！”
山月一口唾沫吐在王瘸子脸上。
王瘸子抹了把脸，眼神阴了:“这小娘们性子烈，嫁过去够野猪受的。”
话音刚落，地头传来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
一辆红色125摩托沿着田埂颠簸着开过来，后座绑着两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骑车的是个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下巴上一道疤，从左耳根一直咧到嘴角——那是跟人抢地盘时被镰刀豁的。
张德彪，外号“野猪”，二十八岁，死了老婆，带了两个娃。
他把摩托一刹，单脚支地，眯着眼看被捆住的山月。
那目光像剥衣服，从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在腰上停了几秒，又往下滑。山月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被癞蛤蟆爬过。
“够味。”张德彪咧嘴笑。
他跳下车，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指挑起山月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牲口市场上挑牛。
“就是瘦了点，养俩月能胖。”
山月张嘴就要咬他手指，被李大山一巴掌扇在脸上，耳朵嗡嗡响。
“别打脸！打坏了老子不要！”张德彪急了，推开李大山，弯腰把山月往麻袋里塞。
山月拼命挣扎，膝盖顶在他*部，张德彪闷哼一声，脸涨成猪肝色，反手就是一耳光。
比李大山那下狠十倍。
山月嘴角开裂，血顺着下巴滴在麻袋上。
“再动，老子现在就办了你。”张德彪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野兽呼噜。
山月浑身僵硬，不敢动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看见母亲王桂兰从地头跑过来，哭着喊“闺女，别怨娘，咱家没办法”。
王桂兰身后跟着翠花——张德彪的妹妹，二十岁，烫了头，穿着城里地摊上买的红裙子，脚上却是双沾满泥的解放鞋，不伦不类。
翠花抱着胳膊看好戏，嘴角挂着一丝笑:“哥，你快点。”。，
李铁柱就站在地头那棵歪脖子榆树下，**手，不敢过来。他长得像李大山，老实巴交，嘴笨。他看着妹妹被塞进麻袋，嘴唇动了动，最终啥也没说出来。
他甚至松了口气。
因为这个麻袋里装的，是他娶媳妇的**。
山月在麻袋里，被扎住了口。
黑暗里，她能闻到麻袋上化肥的味道，还有张德彪手上的烟味。摩托车发动，颠簸着往村里开。
她没哭。
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陈远舟给她的那个笔记本。
塑料皮上还残留着少年手心的温度。
山月闭上眼，心里默念:远舟，你快回来。
摩托车开到村口老槐树下，山月从麻袋缝隙里看见树干上刻着的两个字——“山月”。
那是去年陈远舟用铅笔刀刻的，刻完说“等我回来，这棵树就是咱俩订婚的地方”。
现在，树还在，字还在，刻字的人还没回来。
而她已经被卖掉了。
张德彪把麻袋扛进自家院子，扔在柴房地面上。
“砰”的一声，山月的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黑。
柴房门外传来翠花的声音:“哥，你轻点，弄死了咋整？”
“死不了。”张德彪拍拍手，“这丫头命硬。”
他把柴房门锁上，钥匙揣进口袋，临走时趴在门缝往里看了一会儿。
山月蜷缩在角落，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像蛇，黏糊糊地舔过她的身体。
门外，刘寡妇的声音远远传来:“哟，野猪，新媳妇进门了？也不请婶子喝杯酒？”
“滚。”张德彪没好气。
刘寡妇呸了一声，扭着腰走了，嘴里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换亲的臭丫头，摆什么谱。”可她心里嫉妒得发狂——
夜色渐浓。
山月透过柴房的木条缝隙，看见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远处传来狗叫，还有张德彪和翠花吵架的声音——翠花嫌弃李铁柱太穷，张德彪骂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啥货色”。
兄妹俩对骂了半个小时，最后翠花摔门进了屋。
一切归于寂静。
山月靠在墙上，手里的碎瓦片越攥越紧。
她没有哭。
她只是在想: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