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章 雨夜暖意------------------------------------------。，。，被林小小用一根绑了布的竹竿彻底清理干净，。，终究抵不过天公不作美————一场狂风卷着沙砾，狠狠砸在破烂的窗纸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窗外哭诉。，沉甸甸地罩在庭院上空，连带着空气都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还是挡不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的寒气。“咔哒——”，，“哐当”一声砸在院里的石板上，碎成了好几块。，这下更是开了个小天窗，
萧瑟的冷风夹杂着雨丝，“呼呼”地往屋里灌。
“我的天，这是要**我们啊！”
林小小裹紧被子，往苏白身边又蹭了蹭，
“这环境，比恐怖片里的鬼屋还带感，
就是少了点**音乐——哦不对，这风声雨声雷鸣声，就是天然的***。”
苏白没力气接话，一是她不知道娘娘说的什么东西，感觉有些胡言乱语。
一是她饿了。
听着西北风，她只觉得肚子里的“空城计”唱得更欢了。
这几日的伙食，都是冷邦邦的馒头。
与其说是冷馒头，其实更像是掺了沙子的面疙瘩，硬得能硌掉牙，分量还少得可怜。
她们俩又是打扫院子又是修补门窗的，
体力消耗本就大，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咕噜噜——”
苏白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她尴尬地拍了拍肚皮，苦着脸道：
“早知道过来冷宫要遭这罪，我之前在中宫就该多吃两条大猪蹄。”
“呵呵......”
林小小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惦记着烤乳猪呢？能有口热乎的玉米糊糊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
苏白往她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以前在中宫，娘娘半夜饿了还能叫御膳房现做好吃的，奴婢也能跟着享受口福，现在倒好，咱们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谁说不是——”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雨声在耳边呼啸。
林小小看着苏白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一阵发酸。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阿苏，其实你真没必要跟着我来这儿。
圣旨上只说让我入冷宫，你要是留在中宫，
哪怕是当个普通宫女，好歹伙食能管饱，也不用受这冻。”
苏白立刻瞪直了双眼，
虽然光线太暗看不清眼神，但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
“娘娘，您说什么呢？我是您的贴身丫鬟，您在哪我就要跟在哪。
再说，您以为我傻啊？除了您，谁还能对我好。”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
“再说了，要是留您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半夜被老鼠吓哭了都没人递丝巾！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咱们都是在一起，现在您落难了，我怎么可能独自离开，那与**何异！”
林小小鼻子一酸，把她搂得更紧了：
“可是……你从小跟着我就没少吃过各种苦。”
林小小家境好，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有吃过什么苦，
反而，苏白是个孤儿，从小被林府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然后因为和林小小年纪相仿，就做了林小小的贴身丫鬟。
后来，为了林小小的安危，苏白也被要求学习武技，吃过很多苦，
慢慢的，她学有所成，就成为了林小小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和保镖，
乃至整个林府都对苏白另眼相看，地位之高，仅次于林府的几个管家。
“吃点苦怎么了？”
苏白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我本是贱命一条，要不是林府收留我，我或许早就死了，连个吃苦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能和您一起吃遍了皇家美味。”
她摸了摸肚子，又开始唉声叹气，
“就是这副身体不争气，虽说练武之身比较强壮，但也易饿，饭量也大。”
“阿苏，如今是我没用，不过，你放心，要是我们能出去，我一定要让你吃上更多更好的美食，
到时咱们一起吃火锅，九宫格的那种，毛肚黄喉鸭肠一样不能少。
另外还有螺蛳粉，加双倍酸笋！
对了，那个辣条也要弄出来，那味道，可是真正的美……”
“哎呀~娘娘，打住打住！”
苏白赶紧出声打断了林小小的话，
“我求求您，千万别再说了，您越说我越饿！
要是再说下去，我只怕得爬墙出去觅食了。”
林小小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臭嘴，让你乱说话！
转头看到苏白委屈巴巴小脸，很不好意思的嘟囔：“那个，阿苏啊，是我的错，要不，咱们说点别的。”
“别的？我想想，嗯，娘娘……你说咱们陛下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冷宫条件差，就不能给点好东西吗？
前几日送的那点炭火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提到秦始，林小小皱了皱眉。
几日前确实有太监送来一小筐炭火，说是陛下吩咐的，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食物依旧是硬邦邦的冷馒头，饮水还是院里那口带着腥味的井水。
“不好说。”
她沉吟道，
“或许是做做样子，或许是……在观察我们。”
“观察我们？观察我们饿没**？”
苏白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就是个......哼，被那个杨贵妃迷昏了头。”
“就是个什么？糊涂蛋？也是，不糊涂也不会偏听偏信。”
“哎呀！娘娘，轻声轻声。”
苏白紧张的望向四周，生怕突然冒出个人影。
“没事没事，别紧张，这个鬼天气，谁还在意咱们这个破冷宫。”
正说着，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调，夹杂着“滴滴答答”的声响。
起初是小雨，没一会儿，雨点就密集起来，
“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
屋内漏雨的地方更是成了小瀑布，地上很快积起了一滩水。
“完了，要是雨再大一点，时间一长，恐怕我们睡觉的地方都要被淹了。”
苏白哀嚎一声，看着头顶滴落的水珠，
“早知道当初在中宫的时候，就该多拿几床被子过来，至少能堵堵屋顶。”
林小小起身，想找个东西接住漏下来的雨水，
刚站直身子，就听到肚子“咕噜”也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在这空旷的屋子里都有回音。
她和苏白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娘娘，您也饿惨了吧？”
苏白挪到她身边，
“要不……咱们找点事做？转移**意力？”
“做什么？”
林小小挑眉，
“在这四面漏风的屋子里跳个舞？”
“那倒不必。”
苏白眼珠一转，
“唱歌吧！我听下面宫人说过，唱戏能忘记很多烦恼，也许我们就不饿了。”
林小小被她逗乐了：
“哈哈——行啊，你先唱。”
苏白倒是没矫情，
反正这里也就她们主仆二人，谁不了解谁啊。
唱的不好也不算丢脸。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身姿，就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白马将军一路向西，锦袍染血刀不回……”
她唱的戏腔之调，跑调到能绕地球一圈，偏偏她还唱得格外投入。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
林小小在苏白刚开口唱戏之时，就笑得直不起腰，原本的饥饿和寒意，似乎真的被这跑调的歌声驱散了些。
“哎呀，娘娘，您别笑了，您知道我不会唱戏的，这不是这里没人嘛，要不，您和我一起唱。”
“啊——我不要，太丢人。”
“这里又没别人，您可是说过的，咱们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是——”
“娘娘~别可是了，来嘛~，来嘛~！”
“好吧，*^_^*怕了你了，来，你起个头。”
“这才对嘛——来，开始：白马将军......”
“白马——”
林小小也跟着小声唱了起来，两人一个跑调一个不知道词，
在这风雨交加的冷宫里，唱得乱七八糟，却又格外热闹。
唱到一半，苏白突然停了下来，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哎，娘娘，您听到没？外面好像有脚步声。”
“嗯？”
林小小也停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良久，也没听到什么脚步声，
“没有啊，阿苏，你不会听错了吧？”
“应该不会，我的听力一直很好的，咱们再听听。”
“好”
出于对苏白的信任，林小小也跟着苏白静静的侧耳倾听。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林小小感觉自己伸出去的脑袋都快僵硬的时候，
一道异常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风声雨声中，似乎真的有轻微的“踏踏”的脚步声，正朝着她们这间屋子走来，还伴随着桶和盆碰撞的声音。
“谁啊？”
苏白瞬间紧张起来，把林小小往身后拉了拉，
“阿苏，这不会是来害我们的吧？”
林小小也皱起了眉，握紧了木床边上的竹竿——这是她们唯一的“武器”。
冷宫向来没有人来，这时候会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接着，是“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看着比皇帝秦始身边的小山子还年轻，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表情。
他看到屋里的林小小和苏白，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请、请问……是皇后娘娘吗？”
林小小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和苏白一样，警惕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儿，苏白才开口问道：
“你是谁？找娘娘有什么事？”
小太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慌，赶紧把身后的食盒往前递了递：
“我、我是御膳房的小禄子，奉、奉总管的命，给皇后娘娘送点吃的。”
“吃的？”
林小小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害怕，从苏白的身后探出头来，
“有什么吃的？”
“回皇......皇后娘娘，是......是些粥食。”
那个自称小禄子的，赶忙把食盒放在地上，
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里面是两大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四个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一小碟咸菜。
林小小和苏白都愣住了，肚子里的“空城计”唱得更欢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
林小小有些迟疑，
“是赵总管让你来的？”
“是、是啊。”
小禄子点头，眼神躲闪，
“总管说……说冷宫太寒，让皇后娘娘暖暖身子。”
他把食盒往屋里推了推，
“皇后娘娘慢用，奴才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林小小再问，就一溜烟跑了，连门都没关。
苏白早就冲了过去，先是把门重新关好，
转身回头，就看到娘娘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
“哇！是热的！还是白面的！”
苏白看着那碗小米粥，热气氤氲中，她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赵四是陛下身边的人，他突然让人送吃的来，是陛下的意思，还是……
“阿苏，想什么呢？快过来！咱们先吃再说！”
“可是，娘娘，这真的是赵总管送的吗？不会有......”
林小小不等她说完，直接把一个馒头塞到她手里，又端起一碗小米粥，
“管他是谁送的，咱们填饱肚子最要紧！”
苏白接过馒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比那些硬邦邦的面疙瘩好吃一百倍。
“唔......好吃，馒头还是这么美味。”
两人头对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一碗热粥下肚，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肚子里也终于有了些暖意。
“太幸福了……”
林小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苏白也喝了大半碗粥，她看着剩下的馒头，若有所思：
“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平常也没见人给咱们送吃的，今夜风雨交加的，
他们早不晚不送，偏偏在这时候送吃的来。”
“有什么奇怪的？”
林小小打了个饱嗝，
“肯定是那个皇帝良心发现了！
知道咱们在冷宫受苦，所以让赵四送吃的来。”
“或许吧。”
苏白没再多说，但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陛下这个人，心思深沉，绝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苏，困了，我要睡觉了。”
“嗯，娘娘，睡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些。
风声也没那么凄厉了，苏白看着林小小满足的睡颜，
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食物，握紧了拳头。
不管陛下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们现在有了力气。
只要有力气，就能继续撑下去，她就就能找到机会，帮助娘娘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