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为了处理外公留下的老宅，才踏进枯槐村的。
十月末，秋意烂透，山间的风裹着枯树叶，刮在脸上又干又冷。
盘山公路断在半山腰，剩下的土路坑洼泥泞，最后一段路我只能步行。
视野里连绵的灰**山林压得很低，天空是一成不变的惨白，没有太阳，也没有风的尽头。
进村的时候，整条村子静得离谱。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连寻常村落里老人闲谈、孩童嬉闹的声响都不存在。
一排排黑瓦土坯房贴着山根排布，墙面斑驳开裂，墙根处长满发黑的湿苔。
村口立着一棵畸形的老槐树，树干扭曲歪斜，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惨白的手，死死抓着灰白的天幕。
这就是枯槐村，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偏僻山村。
我从小在城里长大，对这位独居山村的外公毫无印象。
父母早逝，外公是我仅剩的直系亲人，可我们之间隔着十几年的空白。
接到村支书电话时，对方语气平淡，只说外公在家中离世，让我尽快回来处理后事、清点房产。
进村第一眼，我心里就泛起一阵莫名的发闷。
不是害怕，是一种沉闷的窒息感，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整座村子和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土腥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很淡，淡到我险些以为是山间烂叶发酵的味道。
村口守着一位老人，佝偻着背，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粗布褂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几乎抬不起来。
我走近时，他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好奇，没有善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是陆沉，来处理外公林守义的后事。”我主动开口，打破了死寂
老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听不清字音，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村子深处。
指尖干枯泛青，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黑泥。
“住最里头，槐树下那栋。”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朽木，“夜里别出门，别应声。”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多余解释。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老人却不再说话，重新垂下眼皮，维持着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