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觉醒日·前夜------------------------------------------。，孤儿院就已经沸腾了。孩子们跑进跑出，比过年还兴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觉醒殿专用的薰香，据说能帮助孩子们更好**通体内的武魂。，是赵刚的觉醒日。。，斗罗星系所有年满六岁的孩子都会在各地的觉醒殿接受武魂觉醒仪式。对于垃圾星的孩子来说，这一天比生日重要一百倍——这是他们逃离这颗废土星球的唯一机会。，揉了揉眼睛。。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盘踞在宇宙深处，它的身体比星辰还要庞大，眼睛像两轮金色的太阳，正注视着什么。，和它对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共鸣。就像是遇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另一个自己。“辰辰，醒了吗？”陈***声音从门外传来，“来吃早饭，今天会来得早。”，穿上衣服推开了门。——白粥、馒头、咸菜，每人还有一个水煮蛋。“今天是赵刚的大日子，厨房多做了些。”护工阿姨一边盛粥一边解释。，默默剥着手里的水煮蛋。，被一群跟屁虫围着，脸上的表情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我刚哥今天的觉醒仪式，肯定会觉醒顶级武魂！”一个瘦小的男孩拍马屁道。
“那当然！刚哥的身体素质可是我们孤儿院最强的！”另一个孩子附和。
赵刚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食堂，再次落在角落里的蓝辰身上。
“喂，废物。”
蓝辰抬起眼。
“你知道武魂是什么吗？”赵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蓝辰，“武魂就是一个人的灵魂，是血脉的体现。像我这种肌肉里都流着强者血液的人，武魂一定是最顶级的战斗类型。而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连武魂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活着浪费粮食？”
食堂里响起哄笑声。几个孩子开始起哄，“废物废物”地叫起来。
蓝辰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站起来。
他没有生气。六岁的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尊严”，但陈奶奶教过他——拳头解决不了问题，除非对方先动手。
“赵刚。”蓝辰平静地说，“你今天还要觉醒，别把力气浪费在骂我上。”
赵刚愣了一下，没料到蓝辰会是这种反应。他本以为蓝辰会哭，会求饶，或者至少露出害怕的表情。
但蓝辰只是端着空碗走向洗碗池，背影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切，没意思。”赵刚啐了一口，转头继续跟跟屁虫们吹牛。
蓝辰洗完碗，走出食堂，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清新一些，虽然还是带着那股铁锈味，但至少没有那种一群人挤在一起的热臭。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想着昨晚那个梦。
那条金色的巨龙，到底是什——
“辰辰。”
陈奶奶从里面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蓝辰转头看她：“奶奶。”
陈奶奶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棉袄，虽然洗得发白，但很整洁。她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银发在灰暗的光线下发着柔和的光。
“辰辰，奶奶跟你说的事还记得吗？”
“唐门的事？”蓝辰问。
“对。”陈奶奶点点头，“奶奶那个在唐门的老朋友，他叫影老。他今天会来。”
蓝辰眨眨眼：“今天？可是今天是觉醒日……”
“我知道。”陈***声音很轻，“他就是来觉醒日，专门来看你的。”
蓝辰沉默了。
他不太相信自己有那么重要。唐门的大人物，专门来垃圾星，专门来看他一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废物？
这听起来像一个善意的谎言。
“辰辰，奶奶问你一个问题。”陈奶奶拉起蓝辰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命运吗？”
蓝辰想了想，摇摇头：“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命运是真的，那我命中注定是废物。”蓝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所以我不能信。”
陈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六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把那些刺耳的话都听进去了。
“辰辰，奶奶告诉你一件事。”陈奶奶握紧蓝辰的手，“你不是废物。你永远不是废物。”
蓝辰看着陈***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不太理解的情绪——那是坚信，是笃定，是一个活了七十三年的人用一生阅历得出的结论。
“你的父母不是不要你了，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陈奶奶说，“你在觉醒仪式上的异常也不是因为你没有武魂，恰恰相反——是因为你的武魂太强了，强到普通的觉醒仪装不下。”
蓝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强了？”
“对。”陈奶奶点头，“影老来了之后，他会告诉你更多。但你记住***话——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蓝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点头。
这时，孤儿院里又传出一阵喧闹声。
“来了来了！觉醒殿的车来了！”
蓝辰和陈奶奶站起来，看向院门。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孤儿院门口，车上印着联邦觉醒殿的标志——一把金色的剑，象征着武魂的力量。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人，穿着联邦觉醒殿的制服，胸前挂着好几枚勋章，一看就是来自总部的官员，而不是垃圾星本地那个满嘴黄牙的老魂师。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手里提着设备箱。
“谁是赵刚？”中年女人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们。
“我！我是赵刚！”赵刚从人群中冲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上车吧，去觉醒殿。”中年女人语气平淡，“你的觉醒资格已经被批准了，今天会在主殿进行仪式。”
赵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主殿？！不是在那个铁皮房里？！”
“你的资质评估是**，有资格在主殿觉醒。”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名单，“赵刚，六岁，身体素质评估A，骨骼密度A，肌肉纤维强度A……条件不错。”
赵刚转头看向蓝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在说：看到没有？我才是天选之人，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蓝辰看着赵刚上了车，悬浮车启动，扬长而去。
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奶奶，”蓝辰突然问，“我的资质评估是什么等级？”
陈奶奶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是……无评级。”护工阿姨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蓝辰点点头，没再问了。
无评级。
就是最低的等级，连F都不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小，手指很细，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陈奶奶说他的武魂很强。
蓝辰不知道应该信谁。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蓝辰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发了一上午的呆。偶尔有几个孩子路过，会冲他扮鬼脸，叫他“废物”，他只当没听见。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一辆悬浮车来了。
这辆车和觉醒殿的那辆完全不同。它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志，流线型的车身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身上有些细小的刮痕，像是经历过不少战斗。
如果不是车身上那两个隐隐发光的古老汉字，蓝辰几乎以为这是联邦军的战舰。
唐门。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白发老者。
他很高，比蓝辰见过的任何成年人都高。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板挺得笔直，面容冷峻如刀削，一双眼睛像是星辰大海，深不见底。
他看向孤儿院的方向，目光在孩子们中间扫过。
蓝辰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看穿了一样，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老者在孩子们的注视下走进院子，陈奶奶已经迎了上去。
“影老，您来了。”陈***声音有些颤抖。
“陈姐，多年不见。”老者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共鸣，“你老了。”
“都七十多了，能不老吗。”陈奶奶笑了笑，“您倒是一点没变。”
影老微微摇头，没有继续寒暄。他的目光越过陈奶奶，锁定了台阶上的蓝辰。
“就是他？”
“就是他。”
影老走到蓝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
蓝辰抬起头，和那双星辰大海般的眼睛对视。
他没有躲闪，没有害怕，就是平静地、直直地看着影老。
这倒是让影老有些意外。
一般的孩子，光是看到他的眼神就会吓得大哭。但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却像一头小兽一样，倔强地抬着头。
“叫什么名字？”
“蓝辰。”
“姓蓝？”影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吗？”
蓝辰摇头。
“那你父母的事知道多少？”
蓝辰继续摇头。
影老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蓝辰的头顶。
蓝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脖子里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很舒服，像是冬天泡进了热水里，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深处涌出来。
不是他控制的，是完全自发的。
那股力量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外来的入侵者。蓝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冲击。
影老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手从蓝辰的头顶弹开，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他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
“有意思。”影老喃喃自语。
“影老？怎么了？”陈奶奶紧张地问。
影老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蓝辰，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这孩子体内被下了三重封印。”影老缓缓开口，“每一重封印都极其精妙，不是这个时代的手笔。”
“封印？”蓝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封印。”影老蹲下来，和蓝辰平视，“有人在你体内封印了某些东西，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也可能是为了隐藏什么。其中第一重封印会在你十八岁时自然解开。”
“什么封印？”
“力量。”影老说，“远**想象的庞大力量。”
蓝辰想起了昨晚梦里那条金色巨龙。
“你的天赋不是废物。”影老站起来，看向陈奶奶，“陈姐，我要带他去唐门总部。”
陈***眼睛亮了：“您愿意帮他？”
“不是帮他。”影老的语气很重，“是帮他发掘他本来就拥有的东西。”
他看着蓝辰。
“蓝轩宇的后代，不应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蓝辰愣住了。
蓝轩宇。
他听过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中龙神的继承者，曾经拯救神界的英雄。
他的后代？
“我……我是蓝轩宇的后代？”蓝辰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的姓氏就是最好的证明。”影老说，“蓝，这个姓氏在斗罗**上只有一支，就是蓝轩宇一脉。你体内流的血，是龙神的血脉。”
龙神的血脉。
蓝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他想起那些叫他“废物”的声音，想起那些嘲笑的眼神，想起觉醒仪上冒烟的仪器。
“可是……我的武魂……”
“你的武魂不是没有，而是被封印压制了。”影老打断他，“普通的觉醒仪根本无法承受你武魂的觉醒，那台破仪器没炸就算不错了。”
蓝辰还想问什么，但影老已经转身，看向陈奶奶。
“陈姐，让我带他走吧。”
陈奶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蓝辰，眼睛里满是不舍。六年前的那个冬夜，这个孩子在风雪中被送到门口，她把他抱进屋里，一养就是六年。
她看着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看着他被其他孩子欺负，看着他一个人在角落发呆。
现在，他可能要离开了。
“辰辰，”陈奶奶蹲下来，平视着蓝辰的眼睛，“你想去吗？”
蓝辰看着陈奶奶，眼眶红了。
他想说不想去，想留下来陪陈奶奶，想说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一生一次的机会。
“奶奶，我……”
“去吧。”陈奶奶笑了，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去成为你应该成为的人。”
蓝辰扑进陈奶奶怀里，把脸埋在老人的棉袄里，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的哭，是感激的哭。
“辰辰，记住***话。”陈奶奶轻轻拍着蓝辰的背，“不管你是谁的后代，不管你的武魂是什么，你永远是***辰辰。”
“嗯。”蓝辰闷闷地应了一声。
影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给他三天时间准备。”影老说，“三天后，我来接他。”
“好。”陈奶奶点头。
影老上车离开后，孤儿院炸开了锅。
“唐门的人来接那个废物？”
“那个老头说他是蓝家的后代？骗人的吧？”
“蓝轩宇的后代怎么可能在垃圾星？”
孩子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再敢当面叫蓝辰“废物”。
因为唐门的人来了。
因为影老说他是蓝家的后代。
因为即使是最蠢的人也知道——得罪一个可能拥有龙神血脉的人，和找死没有区别。
赵刚是在傍晚回来的。
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一进院子就大声宣布：“我觉醒了！我的武魂是金刚猿！战斗型武魂！力量系！联邦的接引使者说了，我可以去中级魂师学院！有贵族愿意收养我！”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又是一阵吹捧。
“不愧是我刚哥！”
“金刚猿！一听就很强！”
赵刚享受着这些赞美，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抱膝坐着的蓝辰身上。
“喂，废物。”赵刚走过去，嘴角带着胜利者的笑，“听说唐门的人来了？还说要带你去总部？”
蓝辰抬起头，看着赵刚。
“是。”
赵刚蹲下来，压低声音：“你不会真以为你是蓝家的人吧？唐门的人来垃圾星，说不定是来找什么东西，顺手逗你玩的。”
蓝辰没说话。
“你连武魂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什么龙神后代。”赵刚拍了拍蓝辰的肩膀，力道很大，“认命吧，废物就是废物，去了唐门也是废物。”
赵刚站起来，大笑着走了。
蓝辰看着赵刚的背影，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我不是废物。”
他小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天色渐暗，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又一次遮住了所有星光。
蓝辰回到楼梯间的小隔间，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两件换洗的衣服，一支断头的铅笔，一块陈奶奶缝的手帕。
东西很少，少得可怜。
就像他六年的生命一样，薄薄的一张纸，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躺到床上，盯着头顶的水管，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影老说他有封印。
影老说他是蓝家的后代。
影老说要带他去唐门。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连垃圾星都没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能做的，只是相信。
相信陈***话，相信影老的话，相信体内那个沉睡的东西。
门被敲响了。
“辰辰，是奶奶。”
蓝辰打开门，陈奶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走进来。
“喝了吧，暖和。”
蓝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红糖水很甜，甜得他眼睛又红了。
陈奶奶坐在床边，看着他喝。
“辰辰，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蓝轩宇的少年，他和你一样，小时候也被很多人说废物。”陈***声音很轻，像一首古老的歌谣，“但他没有放弃。他一步一步地走，从一个被嘲笑的孩子，变成了拯救神界的英雄。”
蓝辰听着，手里的碗已经空了，但还捧着。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到吗？”
蓝辰摇头。
“因为他有一个相信他的人。”陈奶奶笑了，“就像奶奶相信你一样。”
蓝辰放下碗，爬进陈奶奶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奶奶，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会成为像蓝轩宇那样的人。”
“我知道。”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废物。”
陈奶奶抱紧了蓝辰，眼泪落在他的头发上。
“我知道，奶奶都知道。”
窗外，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月光从裂痕中洒下来，照在孤儿院的屋顶上。
那是蓝辰在垃圾星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天，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