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台------------------------------------------。，背对着楼梯口。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灰白色的短发扫过耳廓。她没回头。，腿是软的。。。脑子里三个声音吵了一整夜。阿嘴说跑，转学，连夜跑。阿狠说去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林默自己翻来覆去，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个决定。。。“苏……苏同学。”他站在门口，缩着肩膀，“你找我？”。。。。那种眼神不是打量，是解剖。像手术刀从皮肤上划过去，一层一层剥开。“昨天考核。”苏晴说，“你记得多少？记、记得啊。”林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运气好，那只老鼠可能之前被赵凯打累了……岩甲鼠在赵凯那一场只受了轻伤。”苏晴打断他，“甲壳裂纹不超过五厘米。战斗力保留百分之九十以上。”
林默的笑容僵住了。
“我查了档案。”苏晴往前走了一步，“你觉醒测试两次，无任何异能波动。体能测试，力量F级，速度F级，反应F级。精神力测试，E级。心理评估报告，不适宜参加高强度对抗训练。”
她顿了顿。
“昨天你用了三秒。”
“那……那可能是我平时看了很多异兽图鉴……”
“关节技不是看图谱能学会的。”
苏晴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三步远。
“我来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平，“你在岩甲鼠扑过来之前闭上了眼睛。睁开之后，你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不是闪躲。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你在三秒内做了七个关节拆卸动作，每一个都落在甲壳缝隙最窄处。这种打法，我哥教过我。他说需要两千次以上的实战拆骨训练才能掌握。”
林默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所以我很好奇。”苏晴看着他，“一个体能全F的人，怎么做到两千次实战训练？”
风从天台上刮过去。
林默低着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装的这副怂样在苏晴面前特别可笑。她不是赵凯那种可以被几句话糊弄过去的人。她是真的在查。从考核结束到现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已经把他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了。
“她知道太多了。”阿狠的声音冷下去，“不能让她继续说。”
“喂喂喂你想干嘛！”阿嘴急了，“这是学校天台！楼下全是人！”
“我只是说说。”
“你那叫‘只是说说’？你每次说‘只是说说’的时候都有人要倒霉！”
“够了。”林默在脑子里吼了一句。
他抬起头。
对上了苏晴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多少好奇。反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到底有几个？”苏晴忽然问。
林默愣住了。
“什么几个？”
“你打架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和刚才在楼道里也不一样。”苏晴说，“三种感觉。至少三个。”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件事说出口。不是“你不对劲”，不是“你有点怪”。是具体的数字。至少三个。
他张了张嘴。
想说不，想说你看错了，想说那只是紧张。
但他忽然不想说了。
“三个。”他的声音变了，肩膀还没挺起来，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抖了，“可能是三个。也有可能是四个。我不确定。”
阿嘴在脑子里尖叫：“你疯了！！！”
阿狠没说话。
苏晴看着他，点了下头。
“我哥也有。”
这回换林默愣住了。
“我哥叫苏哲。”苏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S级冰系异能者。龙组第七队副队长。八年前去执行一个任务，再也没有回来。龙组说他牺牲了。”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没有。”
“你为什么知道？”
苏晴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块怀表。
银色的外壳，上面刻着一朵很小的雪花。她按下表扣，盖**开。里面不是表盘。是一小块碎掉的镜子碎片，嵌在绒布底座上。
“这是我哥的本命灵器。冰凌镜的碎片。如果主人死亡，灵器会完全碎裂。”她托着那块碎片，“它裂了八年。没有碎。”
林默盯着那块碎片。
“八年前，他最后一次联系家里，说了一段很怪的话。”苏晴的声音轻下去，“他说他脑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时间系的异能者。那个人想抢他的身体。他说他会想办法把那个人关起来。”
“然后他就失踪了。”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时间系。
他当然知道时间系。
“那个想抢他身体的人，叫什么？”林默问。
“周鸣。”
风忽然停了。
天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他脑子里三个声音同时安静下来。连阿嘴都不说话了。
阿狠先开口：“时间容器。”
林默的背脊窜过一股凉意。
化工厂。陶雨。那四个字。
“你也知道。”苏晴看着他的反应，“她在巷子里跟你说了什么？”
“只说了四个字。时间容器。”林默没有隐瞒，“我没听懂。”
“现在懂了？”
“没有。”林默深吸一口气，“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你找我不是来揭穿我的。”
苏晴把怀表收回口袋。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她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是时间系异能者。如果那四个字跟你有关系。那你跑不掉。周鸣会来找你。就像八年前找我哥一样。”
她转过身，往天台门口走。
“你脑子里的人，”她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不管是三个还是四个。藏好了。别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你是那个‘不该知道的人’吗？”
苏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
她推开门，消失在楼道里。
天台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
风吹得校服一鼓一鼓的。阳光打在天台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哲。”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周鸣。”他又念了另一个。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阿狠。不是阿嘴。是一个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话的。
“阿护。”
声音很低，很沉，像闷雷在远处滚动。
“有人动苏哲。他妹妹动不得。”
林默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阿护说话。这么久了，阿护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过。只有在他濒死的时候才会接管身体。他以为阿护没有意识。原来他有。
原来他一直醒着。
“你认识苏哲？”林默问。
阿护没有说话。
“喂——”
林默还没问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天台门口探头探脑。
陈飞。
他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扶着门框喘气，一看就是跑上来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默！”他喘着气，“你在这儿！我找、找了你一上午！”
“找我干嘛？”
陈飞走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天台上没有别人。他又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
“昨天考核我看见了。”
林默的表情没变，但手指缩了一下。
“看见什么？”
“岩甲鼠。”陈飞看着他，“还有你闭眼睁开以后的样子。”
林默没说话。
陈飞推了推眼镜。他的手在抖，但声音没抖。
“你那个样子。”他咽了口唾沫，“是什么？”
天台上安静了三秒。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肩膀开始往下塌，眼神开始躲闪。那个习惯性的讨好笑容刚要浮上来。
陈飞又开口了。
“你要是不想说，”他说，“你可以不说。”
林默停下来。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陈飞吸了吸鼻子，“不管你是什么。昨天你打岩甲鼠的时候，我在看台上。旁边所有人都在说你运气好。但我知道不是。你是真的强。”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
林默愣住了。
“所以。”陈飞用袖子擦了一把汗，“你以后要是在学校被人针对。或者需要有人给你打掩护。你找我。我虽然不厉害，但我嘴严。真的严。我妈都撬不开我的嘴。”
林默盯着他。
胖子站在风里。圆脸。厚眼镜。衣服皱巴巴的。两条腿还在抖。
但他没跑。
阿嘴笑了。笑声很轻，不像平时那么贱。
“这个胖子，有点意思。”
阿狠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林默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讨好。不是假装。是真的想笑。
“陈飞。”
“嗯？”
“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陈飞愣了一秒。然后他猛点头。
“我今天全天在宿舍睡觉！什么考核什么岩甲鼠，我没去看！”
“你看了。”
“我没——”
“你看了考核。”林默说，“看到一只岩甲鼠被赵凯打残了。我是捡漏的。”
陈飞眨了眨眼。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对。赵凯打残的。你捡漏。运气好。”
“走了。”林默往门口走去。
“去哪？”
“家长会。”
林默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飞。谢了。”
他推开门走了。
陈飞站在天台上，对着空荡荡的风笑。胖乎乎的脸上汗还没干，嘴咧得老大。
“他说谢了。”他小声念叨，“他说谢了。”
——
林默走下楼梯的时候，阿嘴又开始说话了。
“苏晴有哥哥。阿护认识他。胖子要给你当小弟。今天信息量好大，我脑袋疼。”
“你哪来的脑袋。”阿狠冷冷地。
“你管我哪来的脑袋！我有！”
林默没理他们。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看了看手机时间，离家长会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了片刻。
“阿护。”他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醒着。”林默说，“苏哲的事，我答应你。如果跟周鸣有关系。我帮你查。”
脑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那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两个字。
“谢谢。”
林默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迈步往小学部走。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看起来还是那副怂样。
但嘴角那点笑，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