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救,那便是劫

书名:我不救,那便是劫  |  作者:南絮  |  更新:2026-05-15

首富七十大寿,我应恩师之邀参加,他当着三百宾客的面指着我说“学医的不好好看病非要混饭局”,要我表演节目助兴。
我拒绝,他笑称“只会拿手术刀的戏子也配谈尊严”,全场哄笑,十几个手机对准我录像。
三个月后,他独子**,全城名医会诊无果,悬赏千万找人。
协和专家组按教科书治疗,患者出现脑压异常,72小时内必死无疑。
他查到我头上,在我诊所门口跪了三小时,全城直播,股价跌停——但救命的方案,锁在我保险柜里。
1
青轴键盘敲击声在主厅里炸开,三百个人同时转头。
我专门挑的这把——机械声最响,整层楼都能听见。首富站在**台上,话筒里的声音卡了半秒。
恩师在我左手边,筷子停在半空。
“学医的不好好看病,非要混饭局。”首富的声音重新响起,笑意很足,“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里是刚写到一半的病历,光标在闪。
主厅里的笑声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最前排那桌有人起哄:“唱一个!”
我合上电脑。
首富走下**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他站定在我面前,俯视的角度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笑容。
“只会拿手术刀的戏子,也配谈尊严?”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主厅的音响系统太好,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三百个人耳朵里。
我看见至少十二个人举起了手机。
恩师的手按在我肩上,力道很重。我听懂了——忍着。
酒杯里的红酒还剩小半杯。我站起来,放下酒杯,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哎哟,还挺有性格。”首富的声音从音响里追过来,“年轻人嘛,脸皮薄能理解。”
主厅的门是推式的,我推开时听见门轴发出尖锐的声音。门外的走廊很长,水晶吊灯一路延伸到电梯口。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首富的秘书追上来,手里捏着一个红包。“您别往心里去,老爷子今天高兴,说话没个轻重。”
红包很鼓,目测至少五万。
我接过来,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松手。
红包落进垃圾桶,砸在用过的餐巾纸上,发出钝响。
秘书的脸白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电梯镜面里映出我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十七下。我没看。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司机问去哪儿,我报了老城区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那边老破小,您确定?”
“确定。”
车子开出***,霓虹灯渐渐稀疏。我租住的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爬到四楼时,恩师的电话打进来。
“他不知道你是谁。”恩师的声音很疲惫,“算了。”
“嗯。”
“那份东西,锁好。”
“知道。”
我挂断电话,掏出钥匙开门。
出租屋只有四十平,但有一个独立的储物间。我打开储物间的门,墙角立着一个保险柜。
密码是恩师的生日。
保险柜里只有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绝密”标签。
我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一眼,重新锁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推送新闻:“首富七十大寿现场视频流出,不自量力的小医生被当场教做人。”
视频已经有八万播放量。评论区最高赞:“笑死,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第二条:“混饭局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三条:“首富说得对,戏子就得有戏子的自觉。”
我关掉手机。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灯光像燃烧的金色河流。
我拉上窗帘。
2
社区诊所的晨会在八点准时开始。
护士小刘举着手机凑过来:“姐,你看这新闻,首富的儿子昨晚**了。”
屏幕上是中心医院的急诊楼,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里闪。配图是一张**通知书,患者姓名打了码。
“全城名医都去会诊了。”小刘往下划,“协和的专家组今早落地,据说是脑血管出了问题。”
我接过体温计,给走廊里等候的老人量体温。
“神**管畸形。”小刘继续念新闻,“这病罕见吧?”
“罕见。”
“那能治吗?”
“看情况。”
我把体温计递给老人,转身回诊室。桌上的座机响了,是恩师。
“各大医院都在倒查近期疑难咨询记录。”恩师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想起你三个月前接过类似病例。”
我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我不接。”
“我知道。”恩师停顿了两秒,“但他们会来找你。”
“找我也不接。”
“……好。”
挂断电话时,我看见窗外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连号。
秘书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对着诊所门口鞠了一躬。
我隔着玻璃门看他。
他又鞠了一躬,然后掏出手**字。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先生想见您。”
我回了两个字:“不见。”
秘书看了手机,抬头看我,再次鞠躬。
诊所的玻璃门是透明的,外面聚集了七八个围观的路人。
小刘探头张望:“姐,那不是昨晚新闻里首富的秘书吗?”
“不认识。”
“他好像在等你。”
“让他等。”
我转身回诊室,继续写上午没写完的病历。
秘书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他终于上车离开。车子开出二十米,我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下午三点,恩师又打来电话。
“首富要开新闻发布会。”
“跟我无关。”
“他悬赏一千万,找三个月前匿名提供神**管畸形治疗建议的专家。”
我攥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你那套方案,全国只有你能写得出来。”恩师叹气,“医疗圈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自查。”
“我没留名字。”
“但你留了邮箱后缀。”
我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我用的是恩师医学院的公共邮箱系统。后缀是医学院的域名。
“他们会查到你。”恩师说,“最多三天。”
我挂断电话。
诊所的座机又响了。我拔掉电话线。
手机也响了。我关机。
傍晚五点,小刘敲门:“姐,外面又来人了。”
我打开窗帘,看见诊所门口站了四个记者,扛着摄像机。
其中一个举着话筒对准玻璃门,嘴型是:“您是那位专家吗?”
我放下窗帘。
在病历本的空白页上,我写下八个字:“此路不通,另寻他法。”
然后撕掉,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3
协和专家组的会诊报告在第二天上午流出。
小刘举着手机念:“患者情况危急,现有医疗手段成功率不足30%,专家组建议采用保守治疗方案,但需家属签署风险告知书……”
我没抬头,继续给面前的小孩开处方。
“姐,你说这病真的没法治吗?”
“有法治。”
“那为什么专家组……”
“因为他们不敢用。”
小孩的家长接过处方,迟疑地看我一眼,领着孩子走了。
中午,恩师发来短信:“首富昨晚在ICU外跪了两小时,求专家组无论如何要救孩子。”
我没回复。
下午两点,诊所门口又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次下来的不是秘书,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他敲门,我隔着玻璃摇头。
他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的手机还在关机状态。
他又敲门。
我转身回诊室,锁上门。
他在门外站到傍晚,终于离开。
晚上九点,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公用电话。
“有人出五十万买你三个月前的咨询记录。”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试探。
“你是谁?”
“中心医院信息科的。”
我挂断电话,拔掉座机线,关掉手机。
保险柜的密码我改了,改成我行医执照的发证日期。
文件袋还在,封口处的“绝密”标签在灯光下反着红光。
我没有打开,重新锁上。
窗外已经有记者在楼下徘徊。
我拉上窗帘,关掉所有的灯。
4
协和专家组的治疗在第三天启动。
小刘刷着手机念实时新闻:“专家组采用国际最新的介入疗法,手术预计持续六小时……”
我手里的针头扎进棉签,碘伏渗出来,染黄了一**。
“姐,你说能成吗?”
“成不了。”
“啊?”
我没再说话,继续给伤口消毒。
下午四点,新闻更新:“患者术后出现脑压异常症状,专家组紧急中止治疗。”
小刘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五点,恩师的电话打进来。
“他们的方案会在72小时内要了孩子的命。”恩师的声音很沉,“只有你那套能用。”
我捏着话筒,没说话。
“寿宴上他确实**,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无辜,我就该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救人。”
“我是医生,不是圣人。”
恩师沉默了很久。
“你考虑一晚上。”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诊室里,盯着保险柜的方向。
晚上十一点,手机震了——首富次子召开记者会,提出“长子病情不明,应暂时调整继承顺序”。
屏幕里,次子西装革履,对着镜头说:“我父亲为了面子拒绝承认现实,但企业不能等。”
评论区已经炸了。
凌晨一点,我打开保险柜。
文件袋里是一份完整的治疗方案,三十七页,每一页都标注了风险节点和应对预案。
这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查阅了全球仅有的三十七例类似病例后写出来的。
全世界只有这一份。
我盯着方案看了一夜。
天亮的
5
次子站在镜头前的样子让我想起寿宴上首富的笑容——一样的居高临下。
小刘举着***新闻:“董事会昨晚开了四小时,三个董事投了次子的票。”
我在病历本上签字,笔尖划破纸面。
“首富气得砸了会议室的桌子。”小刘继续念,“但次子放话说,找不到那个医生,大哥就是个死局。”
我把病历递给患者,转身回诊室。
电视里在播财经新闻,首富的集团股价又跌了。主持人分析:“家族**公开化,投资人信心受挫。”
我关掉电视。
手机震了一下——恩师发来短信:“次子在故意拖延时间,你不出手,这孩子熬不过这周。”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诊所门口又来了记者。这次是五家媒体,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小刘探头看:“姐,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拉上窗帘,继续接诊。
隔着玻璃门,我能听见外面记者的喊话:“请问您是不是那位专家?”
“您为什么拒绝救人?”
“千万悬赏都不动心吗?”
我把听诊器塞进耳朵里,那些声音就远了。
傍晚六点,记者散了大半,只剩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还在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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