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拿到银行录用通知的那天，她爸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闺女，咱家真出了个银行的人？”他没说出口的是，为了这次银行****，她大四那年把所有兼职攒的钱都砸进了网课。没买正版教材，就用学姐淘汰的复印资料，印得模糊的地方用放大镜看。笔试第二名进面，所有人都说她没**肯定被刷，她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了四十天无领导小组讨论，练到合租的室友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最后面试逆袭第一。
她以为这是穷人家孩子翻身的剧本。
但入职第一周的行务会，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天真。
县支行，办公楼在老城区一栋零几年的商住两用楼里，四楼会议室的空调外机嗡嗡响，盖过了一半人说话的声音。沈念作为新入职的柜员，被临时抽调上来负责倒水和做会议纪要。
十来个人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行长老马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脸上带着那种国企中层特有的不动声色。对面坐着副行长老钱，四十八九岁，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据说是市分行某位副行长的大学同学，在支行说话比行长还横。
会议议题很简单——县里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恒昌置业”申请了一笔五千万的开发贷款，用于城南新楼盘项目。这笔贷款如果批下来，光利息收入就能让支行今年的业绩指标完成大半。对一个县级支行来说，这是一笔能决定年终奖的大单。
沈念记笔记的手很稳。她考过注册会计师，虽然只过了两门，但练出了一手速记的本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被空调噪音吞没。
“老钱啊，”行长老马停下转笔的动作，语气像是在商量，“你跟恒昌的刘总熟，这笔贷款你来对接？”
老钱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金表链，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马行，我手头你也知道，工业园区那几笔贷后管理还没做完，市行催了好几回了。再说房地产贷款现在**收紧，风险大，我对这块也不是特别有把握，要不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话是这么说，但沈念注意到他说“风险大”三个字时，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老钱好像并不想接这个活。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