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得明明白白。只是这些账册里，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事。
他抽出一本簿子，翻开中间夹着的一页。上面记着一笔银子：万历二十二年九月，收银八千两，来源处写着“闽商陈”。这笔银子，是当年一个福建商人托他转交京城某位官员的。那时他刚接手货栈，需要结交关系，便应了下来。可现在回头看，这根本就是一桩私相授受的勾当。
孙守拙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行当里，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今日帮人递一次银子，往后就得帮他递一辈子。到死都脱不了干系。”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可已经晚了。
第二章
五月的明州，雨水格外多。
孙守拙的货栈里堆满了货，有从福州运来的茶叶，有从广东运来的蔗糖，还有一批从泉州运来的香料。这些货都是要赶在六月汛期前发出，不然运河涨水，船就走不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
那天下午，孙守拙正在货栈里查对货单，阿福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掌柜的，不好了！漕运司那边来人了，说要查验咱们的账册！”
孙守拙心里一沉，放下账本走出去。院子里站了十几个穿皂衣的官差，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官吏，腰里别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户部”二字。
“孙掌柜，下官户部主事李思成，奉旨查勘明州港漕运账目。”那年轻人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烦请孙掌柜把近五年的账册都拿出来，下官要逐一核对。”
孙守拙心里转了几道弯，面上却笑着说：“李大人辛苦，账册都在库房里，小的这就让人去取。”
他转身吩咐阿福去搬账册，自己陪着李思成在堂屋里喝茶。这李思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目清俊，说话时带着几分书卷气。可孙守拙不敢小看他，能在户部做事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李大人，这明州港的漕运，向来是循着旧例办的。”孙守拙试探着说，“账目都是清楚明白的。”
李思成笑了笑：“孙掌柜放心，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只要账目清楚，自然不会为难你。”
账册搬来了，堆了满满一桌子。李思成让手下人逐一翻看，他自己则拿起一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