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晚重圆

你要往前走。
后来我考上了******导演系。
选导演系，是因为我想要掌控——掌控镜头，掌控画面，掌控故事。不像以前的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
在**那两年，我比任何人都拼命。上课坐第一排，疯狂记笔记，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图书馆里永远堆着一摞半人高的书，看到眼睛充血。拍作业的时候扛着摄像机在校园里跑，满头大汗。小组讨论的时候，我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来当导演"。
不是我想当，是我必须当。我需要证明——我可以。
毕业的时候，我的短片获得了优秀作品奖。站在台上领奖，手里拿着证书，上面写着"导演系·许晚"。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好像活过来了。
毕业后我进了剧组，从场记做起。场记是最底层的活，蹲在地上写板、记镜头、端茶倒水。有一次导演不满意，把我的剧本摔在地上，当着全组人的面骂我："会不会干？不会干滚蛋！"
我站在那儿，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弯下腰，捡起剧本，拍了拍灰："导演，我重拍。"
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剪辑室待到凌晨三点，一帧一帧地调那个镜头。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不想认输。一旦认输，六年前那个许晚就赢了。
后来我开始独立执导。第一次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说"各部门准备"的时候，手在抖，但声音很稳。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怕了。片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一步。
直到有一天，我拍了第一部自己的电影长片。
杀青前一周，投资人临时撤资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整个剧组几十号人等着我，机器架着，演员化着妆。如果我拿不出钱，这部戏就黄了——攒了五年的心血，全白费。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上面的余额——我的全部积蓄，存了五年准备买房的钱。
手指悬在"转出"按钮上，在发抖。
六年前在酒店电梯里，我按下了"全部删除"。六年后在片场，我按下了"全部转出"。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在割舍。割舍那些我以为很重要、其实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