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瞟一下。
302室的租客，大家叫他“小舟”，在附近文创园做设计，平时独来独往，和邻居们几乎不打照面。
登记得差不多了，老人们渐渐散去。诸葛明收起表格，一抬头，发现小舟还杵在那儿，手机不看了，双手插在兜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
“有事？”诸葛明走过去，语气温和。
小舟像是被惊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又往上拉了拉，声音闷在布料里：“那个……真开图书馆啊？”
“是书院。”诸葛明纠正，又补充道，“读书，习字，偶尔也可以聊聊文史。”
“……哦。”小舟顿了顿，脚尖继续碾着那片可怜的叶子，“我……有些书，漫画和画册，挺占地方的。您……要么？”
“要的。”诸葛明点头，“开卷有益，什么书都可能有它的缘分。”
“那我……晚上给您拿过去。”小舟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跨上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脚一蹬，晃悠悠地骑走了，卫衣**在带着寒意的风里一鼓一鼓。
社区活动中心是栋八十年代的老楼，红砖墙，水泥地，楼道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二楼以前是个老年棋牌室，后来因屋顶渗水，荒废了小半年。诸葛明用社区批下来的那点微薄经费，请人修了瓦，补了漏，自己调了石灰水，把四面墙细细刷了两遍。
眼下，这三十来平米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靠墙摆着两排不知从哪个学校淘汰下来的旧书架，木头颜色深浅不一；中间是一张同样来历不明的长条木桌，桌腿有些不平。西面有扇大窗户，玻璃倒是擦得干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来，能看见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沉沉浮浮，缓慢游动。
诸葛明没急着摆弄书架。他把带来的布袋子放在那张唯一完好的矮凳上，解开系扣，里面不是什么新书，是用宣纸仔细包着的一叠东西。他解开麻绳，露出几本线装书——纸页焦黄脆薄，边角多有缺损，有些书页上还留着深褐色的、被水渍晕染开的痕迹，像是泪斑，又像是岁月的年轮。但书脊上那手打的丝线，却还坚韧。
这是上个周末，他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头一个冷清摊位上寻见的。摊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