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顾淮十年，葬礼上我们还是重逢了

一
九月的阳光还是那样烈，烤得人后颈发烫，蝉鸣像潮水一样涌来，一阵高过一阵。
林念拖着行李箱走进教室的时候，后排几个男生正在踢球。足球砰地砸在墙上，弹回来撞翻了一摞作业本，哗啦啦地散了一地。踢球的男生骂骂咧咧地跑过去捡，嘴里吐出一串她听不懂的方言。
她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道细细的裂痕切在地板上。
空气里飘浮着粉笔灰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有点呛人。她垂下眼睛，看见自己的鞋带松了，鞋头沾着泥，是刚才进校门的时候踩到的。她没有弯腰去系，只是把脚往后缩了缩。
“借读生？在这边。”
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林念抬起头，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男人的头发稀疏，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眉头皱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得不舒服。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扫过一件物品。
她垂下眼睫，拖着箱子往前走。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她感觉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后背，密密麻麻的，让她脊背发紧。她把箱子拖得更快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快点逃离那些目光。
箱子撞到了课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笑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就剩那个位置了。”班主任指了指靠窗倒数第二排，“顾淮旁边。”
林念顺着班主任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截后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他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颜料。他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凸起的青筋和一小块被晒得微红的皮肤。
她走过去，在那个空位旁边站定。
“同学。”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让一下。”
那个叫顾淮的男生动了动，慢慢地把头抬起来。他的眼睛很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他眨了眨眼，好像还没从梦里彻底醒过来，眼神有点迷蒙，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
“新来的？”
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