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将军府嫡长子，九岁。
满京城公认的少年英才。
他重生了。
重生后干的头一件事——把刚落地的亲妹妹，丢进腊月的雪地里。
"这辈子该让给锦瑶了。"
我拖着产后的身子，贴在墙根下，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想用我十月怀胎的骨肉，换一个外人？
做你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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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九，大雪封城。
裴府后院的产房里，炭火烧得通红，我攥着床沿的手指已经没了知觉。
痛。
从后腰一路撕裂到小腹，像有人拿钝刀在里头搅。
稳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夫人再使把劲儿！看见头了！"
我咬碎了嘴里的帕子，腥甜的味道漫上来。
最后一下。
"哇——"
婴孩的啼哭声划破产房，尖细、嘹亮，像一把小刀子扎进这漫天风雪里。
我浑身的力气抽空了，瘫在床上，眼前发黑。但嘴角是翘的。
"是个姑娘。"稳婆笑着把孩子抱过来，"白白净净的，跟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伸手想接，手指却抖得厉害。
"先让奴婢抱着，夫人歇歇。"身边的青禾按住我的肩，"世子爷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妹妹？"
世子。
我的长子，裴璟珩。
九岁。
满京城的人提起他，都要竖个大拇指——裴家麒麟子，三岁识千字，五岁通兵法，七岁骑射冠京城少年。
将军府的骄傲，我的骄傲。
"让他进来吧。"我声音虚弱，却带着笑。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
裴璟珩站在门口，一身鸦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九岁的孩子，身量已经抽条，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像一柄未开刃的剑。
他的目光越过稳婆，越过青禾，落在襁褓里那团红彤彤的小东西上。
我看见他的眼神。
很复杂。
不是初为人兄的好奇，不是孩童该有的欢喜。
是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个旧识。
"珩儿，"我朝他招手，"来看看妹妹。"
他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孩。
婴孩刚哭完，小脸皱巴巴的，一只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挥了挥。
裴璟珩盯着那只小拳头，嘴唇动了动。
"母亲辛苦了。"
声音平稳，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