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由远及近，穿过宫门、庭院、廊道，直抵内殿。
赵无眠的手顿在书页上，眉头轻轻一跳。
她看了眼窗外，日头还没过中天。
第一天就查岗？这退休岗怎么还带突击检查的？
她没动，也没慌。把书册轻轻放下，理了理衣袖，扶正步摇，端端正正坐在榻前。
门外脚步声渐近，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她抬眼望着门口，脸上笑意未褪，眼里却已空无情绪。
：陛下说的都对
皇上来了。
赵无眠坐在榻前，手还搭在话本子上，指尖压着《西楼记》第三折的半行字。门外脚步声稳而重，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一停，殿内便静得连烛芯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没起身迎驾，也没慌乱整理衣襟。只是将书轻轻合拢，搁在身侧，然后抬手扶了扶发间的东珠步摇，动作不急不缓。
门被推开，玄色常服的身影立在门槛外。萧衍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形高大，眉眼如刀刻般凌厉，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她脸上。
“朕来瞧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坤宁宫，“皇后平日都在做些什么。”
赵无眠笑了，杏眼微弯，笑意浮在面上，不深也不假。她起身，屈膝行礼，姿态标准得像是教习嬷嬷亲手**出来的。
“陛下辛苦了。”她说，“可是用过膳了？”
这句问得突兀，也答得离题。萧衍眉头一动，没接她的话，只负手走进来，环视一圈。殿内陈设规整，香炉燃着沉水，案上笔墨未干，一张《女诫》字帖摊在纸上，字迹工整。
他目光落回她身上：“你倒清闲。”
“臣妾不敢。”她语气轻快，“只是想着，陛下日理万机，若能在这儿喘口气，也是臣妾的福分。方才正打算备些银耳羹，听说最是润肺安神——要不让御膳房现在就端上来？”
她说着，已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宫女道：“去传，加冰糖，炖得稀烂些。”
宫女低头应是，退下传话。萧衍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沉。
他来这一趟，原是有备而来。昨夜翻了贤妃的牌子，今早又听太监提了一句“皇后昨夜早早歇下”，心里便生出几分试探之意。他想看她低头，想看她强忍不甘，哪怕流露一丝委屈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