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暗示什么。
"老人家多管闲事。"
柳雨晴不耐烦地催促。
"导游，快走，别磨蹭了。"
老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后面的黑暗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那一瞬间跟老人的目光对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回去。
我收回目光，攥紧了手心。
这个老人，上一世我也见过。
只是上一世我没注意。
他是附近村子里的护林员，姓周，退休前在林业站干了三十年。两年前郑勇的弟弟从崖壁上摔下去，第一个报警的就是他。
从那以后，他每隔几天就来这片区域巡一趟。
这一世，他也许是我唯一能指望的人。
但现在，我不能说。
我还什么证据都没拿到。
"你们跟紧了。"
郑勇加快了步伐，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前面一段有碎石坡，踩稳了走。"
柳雨晴踩着泥巴哼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像念经一样。"
田甜跟在最后面，步子越来越慢。
"雨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吴双双翻了个白眼。
"你怕的话就回去，反正素材到手了我们不需要你拍。"
田甜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但她的脚步，紧紧跟着队伍。
怕归怕，真让她一个人原路返回，她更不敢。
走了大约十分钟，路面开始倾斜。
碎石变得越来越多，脚底打滑，每一步都得抓着旁边的灌木枝才能稳住。
郑勇忽然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从背包侧面掏出一炷香和几张黄纸。
"干什么？"
柳雨晴举着手电照过去，看到黄纸的一瞬间，脸色微变。
"你在烧纸钱？"
"拜一下。"
郑勇背对着我们，把香插在路边一块突起的石缝里。
火光很小，在风里摇了两下，差点灭掉。
他用手挡了一下，火苗才稳住。
"两年前，我弟弟就是走这条路的时候，摔下去的。"
吴双双愣了一秒，然后干笑了一声。
"你弟弟？"
"摔死了？"
郑勇没回头。
"摔死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景区赔了多少钱啊？"
柳雨晴的这句话一出口，我脊背发凉。
郑勇的手停在半空。
"一分没赔。"
"这里不算景区范围，属于未开发地带。"
"那你弟弟白死了？"
柳雨晴的口气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看到郑勇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吴双双捂着嘴笑了出来。
"哎呀别说了，多不吉利。"
田甜拉了拉柳雨晴的胳膊。
"雨晴，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
柳雨晴不以为然地甩开田甜的手，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黄纸。
"我们出来玩的，你搞这种封建**败不败兴？"
黄纸被踢散了，半燃的碎片飘了一地。
郑勇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背对着我们了。
他转过来的时候，手电的光正好从侧面打在他脸上。
那个表情，我前世在谷底绝望等死的时候见过一次。
可柳雨晴还嫌不够。
"人都死了你还年年烧，有什么用。"
"不如多挣点钱给自己花。"
吴双双也跟着踩了一脚地上还在燃的香。
火灭了。
"导游，走不走？再磨蹭的话***扣一半。"
我心里在数。
一、二、三。
郑勇用那双陷在眼窝深处的眼睛，把三个人从头扫到尾。
最后他笑了。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笑法。
嘴角咧开，眼睛一点弧度都没有。
"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
我低下头，把运动相机的角度调了一下。
确保它正对着前方的路。
4.
路越来越陡。
郑勇走在最前面，速度快了不少，三个人被拉开了距离。
"你走慢点！"
吴双双喊了一嗓子，差点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倒。
郑勇没回应。
柳雨晴骂了一声，一把拽住旁边的树枝往上攀。
"这什么烂路，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哗啦一声。
树枝断了。
柳雨晴整个人往后仰，摔了个**蹲，裤子上全是泥。
"啊！！！"
她的尖叫声在山谷里反复撞。
"***！沈念你还站着干什么，拉我一把啊！"
我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站稳后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