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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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瓶。
压缩饼干，两块。
手电筒，一只。
运动相机就挂在胸前，不用动。
手机在郑勇手上。
出发前他让我们把手机统一放在一个防水袋里，说是怕山里湿气重损坏电子设备，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完全没信号。
前世的我信了。
这一世的我，也把手机交了出去。
因为我不能跟她们有任何不同。
不同，就会被郑勇注意到。
被注意到，就用不了运动相机。
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走。
腿脚完好，走起来比前世快得多。
手电筒开到最低档，只照脚下一小片区域，避免光源太显眼。
碎石路踩下去咔咔响，每一步都尽量踩在泥土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我猛地关掉手电，整个人贴在一棵粗树后面。
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屏住呼吸，等了差不多一分钟。
没有脚步声。
可能是动物。
可能不是。
我没有回头去确认，继续往下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路面开始出现前世走过的标记。
一块歪了的路标，一段被砍断的倒木。
离界碑不远了。
双腿酸胀，呼吸开始发紧。
就在经过一处弯道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隔着很远，那声音被山谷收窄、拉长，变成了一种不像人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最后一声短促地断了。
我的腿在抖。
但我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跨过界碑的瞬间，我几乎是跑起来的。
往前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碎石路变成了泥土路，泥土路变成了石阶，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段水泥护栏。
护栏上锈迹斑斑，但对我来说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
"救命……"
我嗓子已经喊不出太大声了。
水泥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是夜里两三点，谁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条路上。
我靠着护栏坐了下来，把运动相机从胸前取下来，画面回放了一下。
全程清晰。
从柳雨晴催我配合说假身份开始，到她们当面打我耳光抢钱包，到郑勇收了绳子带着她们走。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全都在。
我把相机塞回衣服里面，拉上拉链。
然后靠着护栏闭上眼睛。
大约两个小时后，一道车灯从弯道后面扫了过来。
是一辆白色货车。
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路中间，朝车灯挥手。
车减速了。
驾驶座上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副驾上坐着一个打瞌睡的男人。
女人摇下车窗，看到我满身泥浆和划痕，脸上的表情从困倦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怎么了？！"
"我爬山出了事……我同伴还在山上……"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不全是演的。
"快叫救护车！叫**！"
女人使劲拍了一下副驾的男人。
"别睡了！快打电话！"
男人被拍醒，看到我的样子，一骨碌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我靠着货车的轮胎慢慢坐了下来，眼睛盯着手里运动相机闪烁的小红灯。
还在录。
6.
医院的灯刺得眼睛睁不开。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擦伤已经做了处理，左膝盖包了纱布，是路上摔的。
什么都是小伤。
跟前世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病房门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警服。
男的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脸上表情很严肃。
女的年轻一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沈念？"
"嗯。"
"你是今天凌晨四点五十被人送到医院的，自述在山中遇到意外。"
板寸头的警员看着我。
"你从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我不是昏迷，是真的困到脱力，被送上车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但我不纠正他。
"你的家人已经联系上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女警员补充了一句。
"沈念，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板寸头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表情没有放松。
"你说你跟三个同伴一起上的山。"
"对。"
我慢慢坐起身，语气尽量平稳。
"柳雨晴、吴双双、田甜，都是我大学室友。"
"我们在网上找了一个本地人带路，说是能去一个未开发的小众景点看日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