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搬。
总不能扛着两袋橘子走吧？
我想用最安静的方式，画一条界限。
不吵不闹不翻脸。
只是不再当那个冤大头。
我甚至暗暗盼过，婆婆能看出我今年的不同，能问一句"若晚，是不是手头紧了"。
或者方以诚能说一句"以萱也太不像话了，以后不能让她这样"。
哪怕随便哪句。
可婆婆张口就是"以萱惦记花胶炖鸡"。
"妈，今年什么都涨价。"
我放下杯子，语气压得很平。
"花胶比去年贵了快一倍，海参也是。我跟以诚商量了，今年简单点过。"
我把方以诚拉出来挡一下，多少有点底气。
"贵是贵，可过年不就图个丰盛？图个全家高高兴兴的？"
婆婆重新拿起毛衣针，一边织一边说。
"以萱今年要带新男朋友回来吃年夜饭，头一回登门，饭桌上连个拿得出手的菜都没有，像什么话？"
"妈。"
方以诚从卧室走出来，耳朵上还夹着蓝牙耳机。
"若晚买的这些够了，咱家又不是请客吃席。"
"橘子挺好的，过年吃应季水果，比什么都实在。"
他走到我身边，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算是站了个队。
我看了他一眼。
他朝我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
这算站我这边？
那点被婆婆话堵出来的气，散了一点。
起码他没像往年一样，开口就让我去超市再跑一趟。
婆婆看看儿子，又看看我，毛衣针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再说。
但针戳进毛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公公方建民在阳台上摆弄他那盘文竹，从始至终一个字没插过。
他不是没听见。
他就是不管。
这个家里声音最大的，永远是婆婆和方以萱。
这个小风波暂时被两袋橘子压住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接下来几天，我照常上下班。方以萱没像往年那样提前"突袭"。冰柜里只有往年三分之一的东西，空空荡荡。
可我反而松了口气。
不用时刻提防有人来"扫货"的感觉，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年夜饭定在腊月二十九。方以萱会带新男朋友来。
二十八号晚上，我和方以诚在厨房收拾食材。
"以萱明天带那个男朋友过来？"
我一边洗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嗯，妈说的。"
方以诚在案板上切排骨，刀法不太行，骨头大小不一。
"说是处了小半年了，以萱说这回是认真的。"
"哦。"
我没什么反应。方以萱的男朋友跟换季似的，每年都不重样。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男朋友在场的时候，她从方家拿走的东西都会翻倍。
"妈下午又念叨了。"
方以诚切完排骨，洗了手，凑到我旁边压低了嗓子。
"念叨什么？"
"说冰柜里太空了，怕明天饭桌上不好看。"
他顿了顿。
"她偷偷跟我说，让我明天一早去干货市场，再买点花胶海参，顺带提一箱车厘子。"
我关掉水龙头。
转过身，看着他。
厨房的灯有点晃眼，照得他脸上那点犹豫一览无余。
"你的意思呢？"
"我……"
方以诚挠了一下后脑勺。
"我也觉得，大过年的，以萱头一回正经带人上门吃饭，桌上要是太寒碜，面子上不太好。"
"而且我妈那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婆婆给了压力，他扛不住。
"所以，又要去买。"
我扯了一下嘴角。
"去年，前年，大前年。"
我慢慢说。
"冰柜里的东西哪年少过？哪年不好看过？"
方以诚没接话。
"可最后呢？大部分进了谁的行李箱？又送到了谁男朋友***餐桌上？"
我的语气没升高，每个字都一板一眼的。
"她是爱吃。"方以诚低声说。"可往年她拿归拿，家里还剩些，够年夜饭撑场面。今年倒好，冰柜里几乎是空的……"
"为什么空的，你心里没数？"
我看着他。
"方以诚，咱们今年的日子宽裕吗？你那个项目奖金发了多少，你说过吗？我年终奖缩了六成，你问过吗？"
"每个月房贷车贷，两座山。"
"我爸每个月的药钱……算了，这个我没跟你提过。"
"这些，你都知道。"
方以诚低下头，盯着水池里泡着的排骨。
"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