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前。
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甲方写着我的名字，苏念晚。
乙方写着陈浩的名字。
连手印的位置都用红圈标好了。
"妈早就替你准备好了，"王桂花笑着说，把一支笔递到我手边，"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回头妈陪你去房管局办手续，一上午就搞定了。"
她准备好了。
她连协议都提前打印好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我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甲方自愿将位于城南翡翠*小区3栋2单元1801室房产无偿转让给乙方"。
无偿转让。
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三百二十万，无偿转让。
"嫂子，签吧，"陈浩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笑，"签完我请你吃饭，海底捞，随便点。"
***捂着嘴笑了一声。
我握住了那支笔。
王桂花的眼睛亮了。
陈建明在我身后，终于开了口："念晚，你……"
他没说完。
因为我已经签了。
我在甲方签名处，工工整整写下了"苏念晚"三个字。
然后按了手印。
红色的印泥沾在我的拇指上，鲜艳得刺眼。
"好！"王桂花一拍桌子，笑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把将协议抢过去，塞到陈浩手里，"浩浩，收好了！这下你结婚的新房有着落了！你嫂子懂事！"
陈浩接过协议，扬了扬，冲***挤了挤眼。
***笑着挽住他的胳膊，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得意。
亲戚们的反应各异，有人鼓掌，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王桂花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喂，二嫂啊，跟你说个好消息，浩浩的婚房定了！就是建明他们住的那套，城南翡翠*，一百三十平，学区房！对对对，念晚主动让出来的，这孩子懂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陈建明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念晚，你怎么真签了？那是**妈……"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松了口气。
因为我签了字，他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
他不用跟**对抗，不用替我说话，不用做那个"不孝子"。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包里，慢慢掏出了另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和王桂花那个一模一样。
我把它放在桌上。
没人注意到。
王桂花还在打电话，陈浩在跟*****，亲戚们在议论纷纷。
我站起来，走到王桂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
王桂花捂住手机话筒，不耐烦地看我一眼："干嘛？"
"房子的事，我签了，"我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过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王桂花皱了皱眉，大概觉得我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或者提什么小条件，她摆摆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打完这个电话……"
"恐怕不能回头了，"我说，"这事挺急的。"
我把那个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展开，放在桌上。
王桂花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笑容凝固了。
电话从她手里滑下来，砸在桌面上，那头还传来"喂？喂？桂花？"的声音。
那是一份催收通知单。
抬头印着某资产管理公司的红色logo，正文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人苏念晚，以位于城南翡翠*小区3栋2单元1801室房产作为抵押，向本公司借款***叁仟万元整。现借款已逾期，本公司将依法对抵押房产进行处置。"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乔迁宴的餐桌上。
"这……这是什么？"王桂花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陈浩手里的协议掉在了地上。
***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亲戚都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看着王桂花发白的脸，轻声说："妈，我签字之前忘了跟您提，这套房子，我上个月拿去做了抵押贷款。三千万，***，月息三分。现在房子过户给陈浩了，那这笔债，按照协议，也跟着房子走。催收公司说了，后天上门。"
我顿了顿，笑了一下。
"您让陈浩准备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