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我的房间。
身后，周文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很快，游戏激烈的**音又响了起来。
我坐在我的小床上。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小区的内墙，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多少阳光。
这就是我的“边界”。
我拿出手机，看着***里仅剩的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沉默了很久。
女儿周文静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妈，周末来我这儿住两天吧，我给你炖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女儿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暖。
我看着儿媳那间紧闭的、象征着“边界”的房门。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了一下。
我说：“好。”
02
在女儿家住了两天。
那是我这几年来，最放松的四十八小时。
文静的丈夫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们母女俩。
我们一起逛菜市场，一起做饭。
晚上，我们挤在一个被窝里，聊了很多体己话。
“妈，我哥那边，你别太惯着了。”
“你把退休金都给他们，自己手里一个活钱都没有，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
文静总是很心疼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
“妈知道，你放心。”
“文斌压力也大，等他们缓过来就好了。”
文静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周一早上，文静要上班。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文静给我打包了她亲手做的包子和酱菜。
“妈，钱够不够花？我给你转点。”
“够了，你刚换了工作，自己用钱的地方多。”
我拒绝了女儿的好意。
坐上公交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
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周文斌应该去上班了。
方晓慧大概带着壮壮出门了。
也好，乐得清静。
我换了鞋，提着东西，走向我的房间。
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转。
推开了门。
然后，我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或者说，不再是我的房间了。
我那张朴素的单人床不见了。
床头的小柜子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很专业的电竞椅。
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绿色幕布。
地上，支着一个巨大的环形补光灯。
旁边，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电脑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键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整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直播间。
五彩斑斓，光怪陆离。
像一个不属于我的、怪异的梦。
我的东西呢？
我环顾四周。
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半开的纸箱。
纸箱上印着“XX牌方便面”。
我的被子，被随意地塞在里面，露出一个角。
我的几件换洗衣物，被胡乱地堆在被子上。
我的枕头，被挤得变了形。
床头柜上那张，我和已故老伴的合影，面朝下，被压在最底下。
整个箱子，像一堆被主人抛弃的垃圾。
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
伸出手，想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手却抖得厉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方晓慧带着壮壮回来了。
“奶奶！”
壮壮看见我，高兴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摸了摸孙子的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方晓慧换了鞋走进来。
看见我蹲在纸箱前，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语气轻松地说：“妈，你回来了？”
“我寻思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就先用用。”
“你不是去我小姑子家住了吗？正好。”
我慢慢地站起身。
看着她。
“晓慧，这是我的房间。”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
“我知道啊。”方晓慧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只是‘暂时’用用。”
“等我直播做起来了，赚到钱，我们就换个大房子，到时候给你留个带阳台的大房间。”
她开始给我画饼。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想从我这里要钱时一样。
“我的床呢？”我问。
“床？”方晓慧愣了一下。
“哦，那个床太旧了，我让收废品的拉走了，还卖了五十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