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的疯子

西不多。嫁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三年后离开，还是那个行李箱。多出来的那些衣服、包、鞋子，都是他让人送来的，不是我的，我不要。
收拾到一半，我听到他打了电话。声音不大，但夜晚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晚，她签了。明天我就去找你。”
然后是笑声。他在笑。在他得知妻子得了绝症、签了离婚协议的那个夜晚，他对着另一个女人笑了。笑声穿过走廊，穿过半掩的房门，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锯着我的骨头。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钻戒。三年前他求婚时戴在我手上的，一克拉，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一个女人的真心框死。我把戒指放在梳妆台上，压在诊断报告上面，转身离开了那个家。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十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上映着他的影子，他还在打电话，还在笑。
我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里。
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替我不会哭的眼睛流泪。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打来的：“林女士，关于后续治疗方案，您明天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不用了。”我说，“我不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世界很大，但没有一个地方是我想去的。
人生很长，但对我来说，没有多远了。
第二章 海边的三个月
我没有**。
不是不想死，是不甘心。
二十六岁，胃癌晚期，被丈夫抛弃，父母早亡，没有朋友，没有存款，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换作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想一了百了。我也想了。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跨江大桥上，站在栏杆旁边，吹了两个小时的江风。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吹得我脸颊发麻。桥下是黑沉沉的水，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我只要翻过那道栏杆，往下一跳，几秒钟就结束了。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这辈子，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六岁，父母车祸去世